第65章 果然和她有关
戚先生解释道:“一来,此事证据确凿,周国二皇子势必要给王爷一个交代,如此也好稍缓周国使臣遇害一案尚未找出凶手的压力。”
“二来,于小姐只是昏迷,到底没有大碍,此事不宜闹到皇上面前,免得闹得太大到时不好收场。”
赫连捷淡淡颔首,又问了一句:“诸位以为如何?”
有人又问了谭若萱几句细节之处,比如收买小二之人是那随周国的侍卫是否确凿无疑,又比如小二是何时得到毒药,何时下到汤碗中的……
众人议论了一番之后,也同意了戚先生的提议,提议让赫连捷亲自带上小二上使馆向周国二皇子讨一个公道。
然此行之前,赫连捷却又半夜派人提审小二,并召来谭若萱旁观。
于小宣本已经睡下了,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电视的时代,她已经渐渐适应了天一黑就去睡觉。
被兰香叫起来的时候,她还有点儿懵。
“这么快就天亮了啊?”
“没有,小姐,是王爷派了青霄大人过来传话,请您过去一趟。”兰香一边手脚麻利地伺候于小宣穿衣服,一边小声地将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奴婢听说,王爷下午召了幕僚和几位将军到书房议事,谭小姐也在。”
“也不知王爷突然传小姐过去,是不是和此事有关。”
兰香脸上不免染上忧色,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主子若是有事,她这个做丫鬟叶落不了好。
于小宣在兰香的伺候下漱了口,脑子清醒了些,见她如此就问道:“你见那青霄大人脸色可好?”
“青霄大人……好像对奴婢还挺客气的。”
青霄如此态度,想来王爷找她家小姐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这样一想,兰香脸色好了许多,伺候于小宣坐到梳妆镜前,双手灵活地挽了一个简单又不失俏丽的发髻,还簪了一朵珠花。
于小宣对着铜镜照了照,凤尾花型的赤金色珠花点缀在乌黑的鬓发间,仿佛夜色中唯一的一抹艳丽。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可她觉得便是不为旁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自己看着也高兴。
心情不错地对着铜镜笑了笑,于小宣从始至终没露出过半点担忧。
去鹏霄居的路上,青霄忍不住暗暗瞥了她好几眼。
奇怪,于姑娘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刚才王爷吩咐他去请谭小姐时,对方可是旁敲侧击向他打听了好久,于姑娘问都不问一句,可真沉得住气!
鹏霄居到了,于小宣乖乖跟着青霄绕过影壁,没去正房,也没去书房,拐过一条走廊,看到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
屋外远远地守着两名侍卫,还有一脸担忧的青鸾。
她心里立即明了,赫连捷和谭若萱就在屋里了。
看这阵仗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三更半夜孤男寡女本该是令人想入非非的配置,可偏偏还叫了她过来,显然与风月无关。
于小宣乱七八糟想了一通,走到门口停了下来,看向青霄,等着他进去通传。
不想青霄愣客气地向她弯了下腰,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王爷在内等着于姑娘,于姑娘请。”
于小宣见状,心头微动,朝他略一颔首,就进到屋内,身后青霄马上关了门,听声音还走远了一些。
发生了什么,需要青霄避嫌?
按下心头疑惑,于小宣目光往屋内一扫。
咦,除了战王和谭若萱,屋中还有一个人。
一个畏畏缩缩跪在地上的男人,彷如惊弓之鸟一般,见到她进来唰地抬头看过来,又抖如筛糠地往后缩着身子。
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被于小宣看在眼里,心虚、后悔、畏惧、不安……
于小宣心里好奇,不由多看了一眼,似乎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
“王爷、谭姐姐……”
看谭若萱站在赫连捷身侧,于小宣也只好老实站着。
这房间看起来像是空置的杂物间,赫连捷身下的椅子华贵得与此间格格不入,一看就是下人特意搬过来的,她还是别想了。
赫连捷蹙了下眉,没有废话地问:“你看看,可记得此人?”
于小宣又认真地看了那跪着的人,沉吟道:“有点眼熟……我想不起来了。”
赫连捷提醒道:“他是饕餮楼的小二。”
于小宣立即恍然大悟,“啊,我想起来了,那天就是这个人招待的我和玉川公主。”
赫连捷点点头,问道:“你可还记得当日这小二上菜的时候,有什么异常?”
异常?
于小宣心里咯噔了一下,忍不住看了那明显心虚的小二一眼,疑惑地问:“王爷,你是不是查出了什么,难道玉川公主真的有谋害我?”
赫连捷言语微妙地说道:“是供出了有人收买他投毒。”
于小宣闻言,十分惊讶,可一想又觉不对。
“当日我和玉川公主一直在一起,饕餮楼也是我提议后才去的,她从没离开过我的视线,也没机会指使谁去收买小二吧。”
“小宣,你别太天真了!”谭若萱忍不住跳出来,连珠炮似的说道,“你与玉川公主不过一面之缘,你对她又了解多少?何况,她乃一国公主,身边有几个暗卫也不足为奇,想避开你的视线传几句话更非难事。”
她缓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赫连捷的脸色,见看不出什么,只能继续指着跪在地上的小二对于小宣说道:“最重要的是,小二都已经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收买他的人。”
“我们也根据小二的描述查出了那人的身份,正是周国使臣随行的侍卫,当日在饕餮楼里的食客也有人证实他在你们之后进入了饕餮楼,还和这名小二接触过。”
乍一听起来好像没毛病,可于小宣还是直觉不太对。
可能是自己对谭若萱的成见太深了吧,都下意识排斥她说的话了。
她目光一转看向了此事关键人证——小二,不由走到他面前,问:“那天,你真的在菜里面下毒了?”
小二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于小宣离得近都能听见他牙齿打颤发出的咯吱声。
看他吓成这样,于小宣实在好奇当初他是怎么有胆子下毒的。
“你别怕,我就问你几个问题,你实话实说就是。”她蹲在他面前,温声安抚道。
或许是赫连捷摄人的气势被挡住,小二神色缓和了许多。
于小宣见状,忙问道:“你是在哪道菜里下毒的?你不怕把玉川公主一块儿毒死了吗?”
“毒……是下在最后那碗老鸭汤里面的……”小二断断续续的说道:“那位小……侍卫说,让我将有毒的鸭汤端给穿着雨过天青色窄袖锦衣的姑娘。”
“小,侍卫?”于小宣敏感地追问,“到底是小姐,还是侍卫?”
“是……是侍卫,小姐恕罪,小的说错了,下毒的是一名侍卫!”小二连连说道。
于小宣心生疑窦,再次喝问:“到底是侍卫下的毒,还是你下的毒?你可想清楚了,你敢下毒害我,我就让王爷把你打入死牢!”
边上的谭若萱闻言,心头猛地一跳,急急插嘴道:“小宣,你问话就好好问,怎能恐吓人证?”
于小宣被人打断,不高兴地转头看着谭若萱。
“谭姐姐急什么?”
谭若萱面色微凝,牙关紧咬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开口:“小萱误会了,我只是担心小二的状态,这人胆子似乎有些小,先前问话已经有些吓着了,我怕你再恐吓下去会让他吓破了胆。”
“万一他精神失常,明天无法去使馆作证,岂不是耽误了王爷的大事?”
听她拿赫连捷来压人,于小宣自然心中憋气,可是又怕自己真的影响了赫连捷的大事,遂看向了上首。
落在赫连捷眼里,便是小丫头受了气委屈巴巴地看过来,瞪大的杏眼清澈水润,仿佛在盼望自己为她做主。
“无妨。”赫连捷被小丫头求助的眼神看得很受用,就顺应心意地做主了,“此人若真是下毒之人,自该按律处置。”
于小宣满意地笑了,她都不屑去看谭若萱的脸色会如何难看,只回头对着小二好声好气地劝道:“你可听清楚了,下毒杀人,可是死罪!你若是实话实说,没准儿我还能好心在王爷面前为你说两句好话。”
忽地,笑脸一收,她再度喝问:“说,毒到底是你下的,还是那位小姐下的?”
“是那位小姐下的……”
于小宣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斜了谭若萱一眼。
“哦……原来是那位小姐下的呀!”
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小二连忙改口:“不不不,毒是那位侍卫下的,这位小姐,我说错了,毒真的是那位侍卫下的……”
于小宣又瞥了谭若萱一眼,只见见她面色平静。
这回到沉得住气了。
她又不免狐疑,难道是自己想多了,下毒一事与谭若萱无关?
“王爷,我问完了。”
于小宣站起身,有些沮丧,不过很快又释然了。
她本来就只是有点小聪明,不丢人!
人贵自知,查案子这种费脑子的事还是交给大佬来头疼吧。
赫连捷等于小宣在自己身旁站定,便施施然开口:“本王给你们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毒,到底是谁下的,说!”
听到“你们”二字,谭若萱如遭雷击。
他知道了?
不可能!
怎么会?
刚才于小宣诈小二那一下,谭若萱还能镇定地准备狡辩的说辞,可赫连捷开了口,她就不能简单地以为是在诈她了。
王爷一向心思缜密,智谋远虑,且从不妄言,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于小宣一直留意着谭若萱的神色,见她止不住地脸色刷白,不由眉头微挑。
唔,看来这事果然还是和她有关嘛!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跪着的小二仍旧没有改变说辞。
谭若萱也死死咬着牙不曾开口,只是她的眼角余光一直关注着赫连捷的动静,暗暗心存一丝侥幸。
直到赫连捷一挥手,一道灵力隔空打在外面的廊檐上。
那里……
是了,暗卫!
难道王爷给于小宣的身边安排了暗卫保护?!
谭若萱心中惊疑不定。
可她清楚地知道,赫连捷绝对不是在诈她。
她的侥幸破灭了!
“王爷!”
于小宣诧异地目视着谭若萱蹭地一下闪出来,咚地一声跪在战王面前。
嘶,那声音,听着都疼!
谭若萱哪里顾得上腿上这点疼,她只怕再不做点什么,战王就真的几台嫁妆将她打发了。
“王爷,我说!当日我见玉川公主同小宣在灵武学院闹了一场,小宣又贸然动了灵力,便想着可以顺势做一场戏替王爷分忧。”
谭若萱又急忙转头对于小宣解释道:“小宣,你别误会,我从没想过害你!原本我是想找个时机和你商量一番,在玉川公主面前演一场戏就好,可谁知玉川公主会带着你从成衣店偷偷溜走。”
“发现你们溜走以后,我就打算放弃了,可是我没想到你会让人给我传话,在成衣店会面,如此我又不想放弃这个难得的好机会,便让小二在你的汤碗里放了一包迷药。”
她又回头面向赫连捷,还替那小二说解释:“王爷别怪这小二,我只告诉他那里面加了巴豆,想捉弄那周国公主,他并不知情的。”
于小宣听着她对着赫连捷泫然若泣,苦苦哀求,一句句都是“我知道错了”,却又道“我只是想替王爷分忧”。
一边说着错了,一边又觉得自己情有可原,简直矛盾得让人可笑!
赫连捷面对谭若萱的哭诉并无动容,倒是于小宣唇边的冷笑令他眉头微蹙。
“小宣……”
于小宣闻声抬眸,就见一室灯火煌煌中,赫连捷眸光湛湛,似一把锐利的宝剑一下撕开遮盖在她眼前的阴霾。
他温声道:“此事你是受害人,你想要什么补偿,或是想要如何处置他们,尽管说,本王都可以答应你。”
处置……他们?
于小宣眉头一挑,看向了谭若萱。
也包括她吗?
人家可是战王义女嘞,真的能因为暗算了自己,就被处罚?
“你是我战王府贵客,更于我有救命之恩,她对你下毒,自然要接受处罚!”赫连捷似看出她的心思,特意点明道。
于小宣看到谭若萱在听到赫连捷的话后,一脸承受不住打击的绝望模样,不禁解气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