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梅玉珑淡淡道:“我交朋友,不分三六九等。”
不管是皇子还是乞丐,只要值得交,她就交!
对于矿山的事情,她不想深谈,很多事情梅偃之根本不知道,如果他真的能保护自己,自己就不会死掉要靠荀克来救。
单就朋友来说,她可以将姚掌柜高庄头等人视若朋友,自然也不会推开桓烨这样的朋友。
“放肆!”梅偃之眼中喷火,“你倒是牙尖嘴利,一个女人家要什么朋友。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交那些狐朋狗友做什么?你懂几个朝堂政事,竟然妄图结交皇子,对朝政指手画脚?满朝文武,难道比不上你一个小丫头?”
他轻蔑而恼怒地盯着她,“一个黄毛丫头,竟然去对矿山指手画脚。你想要什么是梅家给不了你的,需要你去结交皇子?”
虽然他说得凶狠,梅玉珑却还是压着情绪不想和他冲突,避重就轻,“女儿认识桓烨的时候,不知道他是皇子,那时候他叫项元。”
更何况,项元对她有救命之恩,而害她的人就是他的费姨娘,他可曾知道?
现在来指责她,或者对他来说,宁愿她死,也不该被一个男人——一个身份是皇子的男人所救。
看着她一副自以为是,欲将他拒千里之外的样子,梅偃之连连冷哼,“说你蠢你还不肯承认,你以为他是真心和你结交?若是你没有他稀罕的东西,他为什么要来结交你?满长安城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勋贵小姐,为什么是你?要么你的容,要么你的才,要么你的家世,如果你还是那个又丑又傻没人管的丫头,你看谁会来结交你。”
说这话的时候梅偃之的心就跟要被人摘走一样,可他却冷着脸,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楚,如同两把尖刀刺向他和女儿的心。
门外的来旺,眼泪哗就流出来了:主子,您这是何苦啊,关系刚修复一点,又一刀劈断所有的牵绊。您这是要让小姐恨您更彻底啊。
门内的梅玉珑,虽然没有流泪,却也缓缓地阖眸。
虽然她一直跟自己说不要在乎梅偃之,对他不要抱有希望也就不会失望,可事到关头,她还是脸色惨白。
这句话是彻底伤了她。
她咬牙切齿道:“自然,在侯爷的眼里,我就该是那个又丑又傻活该被人害死的丫头,亲娘早亡,活该没有人疼没有人爱?就算路上的石头也有人拿去垒墙,有它自己的归宿和用处,我凭什么就不能靠自己的本事来结交朋友?在你的眼里,就只有利益吗?你自己就是权贵,你不结交皇族权贵,你靠着自己拼斗,我为什么不能?你自己沽名钓誉,凭什么就要用你的枷锁来锁住我这个你一丝一毫都不在意的弃女!”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虽然心灰如死,对他没有一丝期待,眼泪却还是不争气地流下来。
她却飞快地将眼泪拭去,狠狠的,就象自己曾经被人毫不怜惜地扔掉一样将自己的眼泪挥掉。
梅偃之怒极,气得身体摇晃了一下,下一刻就一手捏住了她的下颌,一手高高地扬起。
若是落下,以他的手劲谁都不敢想会如何。
他眼睛里闪动着隐忍的嗜血锋芒。
她慨然无惧倔强而羞愤地瞪着他。
没有一丝惧怕,没有一丝软弱,更没有一丝求饶的意思。
她最恨被人捏住下颌,这是一种羞辱,尤其被荀克那样对待之后,在她看来这是极不尊重的奇耻大辱。
那种屈辱感立刻浮出来,让她怒极,对梅偃之也恨极。
她冷冷道:“你打,反正你打死我也没人会追究你什么。”
她的声音里已经没有感情,哪怕伤心至极,却也倔强至极。
梅偃之浑身的愤怒却好像一下子被人抽掉,他心酸莫名还有一种憎恨,也不知道是恨谁,恨恨道:“有你这样和父亲说话的?”
梅玉珑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有你这样对待女儿的。”
我是你的女儿,不是你那些女人,可以任你羞辱。
被她那样憎恨地瞪着,梅偃之下意识地松开手,失去了强有力地钳制,梅玉珑跌倒在地。
梅偃之转身背对她,冷冷道:“一个女人就该恪守本分,尤其是有了婚约,不要妄图和别的男人有什么暧昧。更不要妄图参与党争、皇子争斗,为利益出卖本心。”
说这话的时候,他似乎是说出隐忍多年而不能对某人说的话,可惜伊人早就芳魂消散,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
梅玉珑见他还在对自己进行说教,毫不客气道:“那婚约不是我要的,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不可能嫁给郎弼那样的伪君子。至于参与庙堂政事,不是我愿不愿,而是形势迫不迫人。说得多好听,只怕整个梅家除了你,没人能做到,不信你去问问你的那些妻女儿子,他们会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梅偃之浑身僵住,他似乎已经失去了对她的掌控,她虽然是他的女儿,却又好像不是。
和她讲道理,她牙尖嘴利没有认输的时候,和她来硬的,她死也不怕,反而还能将刀子捅进他的心里。
梅偃之有一种挫败感,之前的愤怒,如今却是心酸。
“我倒不知道你哪里学来的伶牙俐齿,这样浑身尖刺,实在欠修理。梅放!”
梅放推门而入,“义父。”
“带她下去,关禁闭!”梅放使出杀手锏。
在军营里,凡是有刺头又不好对付的,梅偃之一律关禁闭,到时候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什么纨绔的,三天禁闭出来就乖顺如猫儿,再也不敢跟他叫板。
梅放愣了一下,义父竟然要将玉珑当那些大老粗去管紧闭?
关禁闭那可不是正常人能受的,再粗狂的汉子关上三天都会疯呢,更何况玉珑这样细腻敏感的女孩子。
“义父?”梅放不忍。
梅偃之冷冷道:“求情的一起关禁闭!”
梅放只好闭嘴,他在外面还能想办法,若是也被关进去,如果有事也不能及时处理。
好在义父没说怎么管,毕竟关禁闭也有好几种,有的一个小洞,只允许人坐在里面,有的一个小房间人呆在里面,有的一圈人围着被关的人站在里面却不许发出任何声音,每日只换外圈的人。
梅放和月萝陪着梅玉珑去后院。
梅放的意思让梅玉珑就在这房间和院子里禁足就好。
他道:“玉珑,不要和义父拧着来,他还是很关心你的。”
梅玉珑冷笑,“这样的关心我宁可不要,我若是不和他对着来,他只会当我是烂泥里的尘埃,永远不会尊重我!哪怕是父亲,也要给与我起码的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