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失权
虽然他声响平平没啥语调,可那当中蕴含的杀机却一刹那间便让厅内氛围凝固起来。
权夫人眼皮子一跳,梅玉环的丫鬟被他杀掉即便了,倘若是自个儿的婆子被他杀,那可是打她的脸。
她还有啥颜面在平安侯府混下去,岂非要被满长安城的长舌妇们谈论纷纷。
她即刻斥说:“还不跪下,我令你们分开四小姐跟七小姐,你们干嘛拉偏架?”
既然梅偃之讲了是拉偏架那便是拉偏架,没啥好辩驳的,他当然是看到才讲的。
那她只可以赶忙把自己摘出来,表示不是自个儿的意思。
那俩婆子打死亦不敢拉权夫人下水,虽然她们怕死,可更怕权夫人把她们一家都弄死呀。
二人赶忙跪地求饶,“老爷饶命,皆是婢女该死,皆是婢女该死!”
权夫人说:“还不给七小姐道歉,令她饶了你们狗命。”
俩婆子赶忙又冲着梅玉珑求情,一边叩头一边求饶:“七小姐,婢女错了,婢女该死,求七小姐饶命。”
梅偃之不讲话,仅是板着脸,厅内的氛围就仍旧冷的空气都近乎不流通。
梅玉珑扬眉,她们还真真是会给自个儿施压呢,倘若是自个儿不饶了她们,必定涌露出去一个刻薄暴戾的声名。
可如果是饶了她们,这些个刁奴们仗着权夫人的势头这十来年可没少欺辱自个儿。
自己堂堂嫡女,被一帮婆子丫鬟欺辱至死,这口气怎可以就此咽下去。
她一笑,原本梅偃之只恐就没计划杀掉她们,无非是威慑一下罢了。
既然她们一缕脑儿地求饶命,想把这屎盆子扯大扣自己脑袋上,那自己亦莫要她们的性命。
自个儿要——
她轻轻地说:“我亦不想要你们的性命,只是你们明目张胆地欺辱我,且倒是不可忍,老爷不是讲了么,要那手有啥用?剁了手赶忙滚蛋,往后莫要再平安侯府出现!”
说到最终,她双眸腾腾,嘴角却勾着冷阴笑容,彷如是炼狱里来的勾魂使者,童颜罗刹,直把一干人等震的心神摇动。
那俩婆子更为卖力地叩头,“七小姐饶命呀,七小姐饶命呀,婢女们知罪了,知罪了,求七小姐莫要如此残戾呀!”
哼,还在给自个儿扣屎盆子,那便残戾究竟罢。
她笑说:“安心,剁了手不会死的。”
讲着她转头看向梅偃之,他板着脸,瞧不出心思,不知是怪她残戾还是讥嘲她先前装可怜,反正有点复杂。
管他呢。
反正她又不想讨好他!
装可怜、讨好皆是没用的,那还讨好干嘛呢?
唯有那些个心底里有你,而你又有他的,你去讨好才有用。
她心中没梅偃之,梅偃之也厌恶她,她去讨好干嘛,那不是上赶着丢脸。
梅偃之瞧了她一汪,而她全无惧意,他扬眉唇角扯出一缕似笑非笑的弧度,摆了摆手,“把这俩婆子交与梅放,他知道怎么剁手不死人。”
“呀——”俩婆子凄叫着昏死在地。
梅偃之讲完就起身,看向满脸诧异又怒又伤的权夫人,淡淡说:“平安侯府不养欺辱主人的刁奴。”
讲着负手离去,也未理会梅玉珑。
权夫人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紧了拳头,骨节喽喽作响。
俩婆子已然被拖下去,偏厅里地板上遗留了两滩骚臭的液体,刺鼻难闻。
却未人敢说啥,更没人敢主动离开。
权夫人身体晃了晃,原本以为大膳房的那类事儿不会发生在自个儿这儿,如今看起来,并不遥远。
梅偃之这是在警告自己么?
他在告诉自个儿,倘若是自个儿不凭规矩办事,想要磋磨梅玉珑,他不允准?
他是不是……是不是知道啥?
不,不晓得。
这么看起来,自个儿不可以动梅玉珑,即便最巴不的她死,自个儿亦不可以动武。
不可以在府内动武,亦不可以令她的人在府外动武。
真真真是恨煞人也!
她喉头一阵腥甜,脸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来旺家的赶忙抚住她,“太太。”
权夫人定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摆了一下手说:“可以了,四姐儿回侯府去,好生背祖训,七姐儿回汇芳书院禁足,三姐儿爱护姊妹有功,赏一对金钗。都散了罢。”
讲完她便抚着来旺家的的手掌旋身离开。
刚回到自己房中,她“哇”的一声,喷了一口血出来。
来旺家的唬的赶忙令人请大夫又令人开柜子拿药匣子找秘制的救心丸来吃,一边拿温热的黄酒将药研开,一边劝权夫人,“太太快宽宽心罢,这老毛病都多少年没犯了,怎的这会儿反倒气的犯了病,可怎么是好。”
权夫人吃了药,歪在炕上,阖着眼流泪。
原是要借着丫鬟们的冲突好生收拾一下这贱蹄子,结果却被她给摆了一列。
梅偃之当众打她的面儿庞,还名为罚贱蹄子禁足实际怕是维护她不愿令她来给自个儿请安罢。
着实是可恶非常,可恶非常!
来旺家的给予她盖好锦被,劝说:“太太何必动气,有些个事儿便是缓慢来的,急不的。再言老爷亦不是针对太太。”
权夫人流着泪说:“他怎不是针对我,这么显而易见的打嘴,哪儿把我当正头太太?”
“太太这是啥话,太太的名分可是当今圣上钦封的,谁能说闲话去。”来旺家的一边宽慰她,一边又摆弄那盒药,“太太瞧瞧这,也别气坏了自个儿的身体。这药还是当年关府老爷子给配得药方呢,对太太的病症还真真是有用,一直吃到如今。连金御医都说他配不出这么好的药丸来呢。”
权夫人阴笑,“如果不是记着这一点恩情,你当那贱蹄子……诶,算了,我便是心太软,又念旧。”
来旺家的笑说:“太太本来便是,重感情,其它人给一点好,太太就涌泉相报,太太这样宅心仁厚,自然有好报,这正室的名分亦是福报,太太不可想多。”
权夫人至此才止住泪水,闭眼说:“就说我头痛,让金姨娘跟年姨娘俩帮着管一管家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