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家主
她骤然旋身,直视着梅玉珠,凉凉地说:“四姐姐,你是不是要请四婶娘过来呢,抑或说你要请你姨娘呢?究竟是哪个教的你可以肆意辱骂你的先伯母。这究竟是谁家的教养,是梅家的么?”
她如此一喝,虽然声响还嫌稚嫩,当中蕴含的威厉却令人心神腾腾。
特别是权夫人,心尖大惊,这贱蹄子如今还真真是了不的了,往后定要到处当心才是。
梅玉珠却不懂,她怒说:“小七你胡说八道啥呢,我何时辱骂过伯母了?伯母不是好得亏这儿么?”
“玉珠,”权夫人出声阻断她,这妮子怎么被气糊涂了,居然径直将关氏给抹杀似的,这可是犯大忌讳的。
“玉珠你没听明白七姐儿的话。”她再一回蹙眉提醒。
梅玉珠至此才后知后觉,“噢,我知道,小七不就说她死掉了的娘么,我并没侮辱她,我仅是逼问小七为何妨不去参加我父亲的生辰,这有啥错?”
“什么错?”梅玉珑讥诮,逼近一步,“四姐姐,你敢把其时的话复述一遍么?什么叫有娘生没娘教?我娘亲早便去世,自然无法教导我,那你说是为什么没人教呢?我没人教,那你为啥也未人教呢!”
梅玉珠见她竟然咄咄逼人,居然敢如此逼问自个儿,气的更为狂躁如雷,她抬手就冲着梅玉珑扇去,“贱蹄子,你打人还有理了。”
梅玉珑见她肩膀微动,早便有了预备,正要闪避过去,眼角余光一闪,看见了一片月白色衣角,心下一动:他怎么来啦。
“诶唷!”她惊呼一声不再躲闪,反倒抬手捉住梅玉珠的手掌跟她撕打,不再是先前利落敏捷的模样,反且倒是如似的女孩儿打架一样撕扯。
梅玉珠瞧她竟然没躲避开,更为大喜,大叫说:“贱蹄子,我瞧你再狂妄,打死你!”
她一手摁着梅玉珑的手掌,一手使劲地去打梅玉珑的头。
梅玉珑架起一支胳臂去挡,另外一只手叉开五指骤然扭住了梅玉珠的手掌指头头,使劲一绞。
“呀——”梅玉珠痛的泪水一刹那间都出来啦。
“你们还不来打她,怔愣着干嘛!”梅玉珠再一回威逼她的丫鬟们向前。
梅玉琼也急忙向前拉架,不敢再去抱梅玉珑,仅是扯她的胳臂。
权夫人见状,怒说:“成何体统,还不放开!”
讲着她便令俩婆子向前去分开她们。
俩婆子自然晓得自个儿太太的心思,向前拉偏架,二人一边一个扭着梅玉珑,口中叫着:“四小姐、七小姐莫要打架。”
梅玉珠见有人帮忙,自然毫不客套,抬脚就冲着梅玉珑的心口凶狠踢去。
“住手!”
外边一声断喝。
梅玉珠却不想坐失良机,只当收势不住,倚旧凶狠地冲着梅玉珑踢去,倘若是令她一脚踢实,以梅玉珑的小身板,决对会吐血一大口。
这时“咻”的一声,一物飞来打在了她的膝部,痛的她诶唷一声,赶忙收腿回去,抱着一叠声地喊痛。
一个魁梧的身型从门外步入,他身穿月白色的夏衫,夕阳斜射披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光,仅是他的脸却又背着光有些个瞧不清,令人更觉的冷冽威厉。
“老爷!”
佣人们跪了一地,小姐们也赶忙行礼。
权夫人忙起身迎来,笑说:“老爷今日怎么回来的早。”
往常梅偃之下衙基本皆是太阳落山往后,除非是家宴的日子,他乃至都不来后宅用膳,更忙时就歇在外院书房里。
今日回来的且倒是早。
她心中揣摩着,余光睨着梅玉珑,不会跟贱蹄子有关系罢。
梅偃之恩了声,目不斜视,看都不看梅玉珑一汪径直走至主位上坐下。
虽然已然把近不惑之年,可他本便生的俊秀典雅,后来做了大元帅经年身处行伍,练功不辍,身段保持的比那些个二十来岁的兵士丝毫不差,脊背笔挺,肩宽腰细腿长,行动间带起一缕独有的魅力,让那些个丫鬟婆子们一阵阵面红心跳,不禁地垂头却又禁不住偷眼看他。
那些个婆子当然亦不敢再抓着梅玉珑,都退到一边去,梅玉珠见着梅偃之亦不敢再尖声大哭,抽抽噎噎的,满脸委曲地倚靠在梅玉琼身侧。
梅偃之坐在那儿亦不讲话,修长的手掌指头微曲,似是无意念地叩着桌沿。
诸人便听着“噗、噗”的声响不住响在耳际,一颗心就浮浮沉沉的没了着落。
氛围冷凝,非常是尴尬。
权夫人打破这份沉凝,“老爷——”
梅偃之恩了声,“继续。”
权夫人呼息一滞,险些噎着自个儿,敢情儿他这是要来旁观,看自己审的公不正义?
她笑说:“些微小事,老爷不必费心,无非便是孩子们斗口角打架罢了。”
梅偃之至此才撩起眼皮子,星眸光辉熠熠,猝然便将原本由于傍晚有些个昏暗的偏厅映的明亮起来。
可他的此种明亮只是转瞬即逝,便是令人胆颤的冷厉,目光晶亮,噬人心魂。
“小事么?”他淡淡地讲着,看向梅玉珑,“七姐儿,你从甘龙寺回来居然又惹事生非跟姊妹打架,罚你禁足仨月,不准踏离汇芳书院一步。”
梅玉珑瞠目而视,什么叫自己惹事生非?
分明是梅玉珠先寻衅自个儿,他怎么比权夫人还讨厌,不分青红皂白就判自个儿开罪名?
她还可以拿话压权夫人,却无法拿同样的话来压梅偃之。
由于他是父亲,平安侯府决对的权威!
便跟皇帝对臣子似的,君要臣死,臣必得死。
她气鼓鼓地瞠着他,却未张口辩驳,又好像忍无可忍,遂哼了声转头不看他。
梅偃之轻轻扬眉,“你好像不服气?郝嬷嬷平时是如何教育你的?你如果是行差踏错,且倒是她教育不周,倚我看……”
“我非常服气!”她即刻高声阻断他的话,虽然非常不礼貌,可她不可以让梅偃之说出郝嬷嬷失职要惩戒郝嬷嬷的话来。
梅偃之凝视着她,从何时开始,他已然非常久没正眼瞧她,没认真瞧她,是畏怕还是厌恶?
他非常快就挪开目光,又看向边上那俩婆子,声响冷冽森寒,“你们俩拉偏架,要手还有啥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