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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我和你过招?

  顾庭筠把那小东西献宝一样举到时越眼前,看她转过头来看自己,十分嘚瑟地挑了挑眉,扬起一个笑容,“师弟别生气,方才开玩笑的,不要放在心上,再说……师弟你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看呀。”

  时越闻言又皱了皱眉,心想“这人非要把自己和那些小姑娘比吗?”

  顾庭筠生怕她又跑了,便把糖人塞给了她,扯着人去了河边,租了一条画舫,反正二殿下有的是钱,自然租那最好的。

  一个船夫在船尾摇起了桨,船缓缓开动了,顾庭筠来到了船前,就地坐下了,靠着船篷一边,伸着一条长腿,屈起另一条撑着胳膊,举着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酒壶灌了一口,笑道:“这西夏酿的酒虽然不如北颂烈,但是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时越也随她坐下,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也不像当初那样惧怕这二殿下了,倒真如平常师兄弟一般,能坐下一起喝喝酒聊聊天了。

  时越也坐得随意,回道:“没想到师兄还是个酒鬼呢。”

  顾庭筠也不恼,又灌了几口酒,把酒壶递给时越,双手在脑后一交叠,看着那漫天的火红,沉吟道:“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时越虽然也知道那王公贵族也有她们自己的烦恼,但是无论如何总比温饱有所忧的平民百姓要强一些,只是看这眼前的少年,第一次觉得自己错了,这天下从不曾偏向谁,叫你生来位高权重,便要多夺走你几分清欢。

  时越学着她的样子喝了一口酒,被那浓郁的酒味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这是她第一次喝酒,一股辣味烧进了肺腑,不久之后又有一股粮食的醇香味回过来,也算是沁人心脾。

  “第一次喝酒?”顾庭筠问道。

  “是,算是托师兄口福?”时越摸了摸嘴角问道。

  “你也算是知道不少我的事情了,可愿说说你自己?”

  时越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似乎是充满什么难以宣之于口的感情,就在顾庭筠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听到她嗤笑了一声,说道,“我?我有什么好说,父母姓甚名谁一概不知,只有一双养父母,养我到十三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为了个襁褓幼弟,逐我出了家门,之后的事情师兄便也知道了。”

  顾庭筠不能对此感同身受,也不知如何安慰,又总觉得该说点什么,便道:“时越,你看,那天上的灯,有的人在乞求家人康健,有人在乞求生意兴隆,有人在乞求觅得良缘,总之每个人都没那么幸福,你看她们在笑,其实那一盏盏灯上写的不是美梦,都是缺憾呐。”

  每个人都生而不幸,那深夜里舔舐伤口的样子又怎么能随便给别人看?顾庭筠在安慰时越,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时越听闻便笑了,“师兄说的是。”

  其实时越对这番话不算认可,这些理由她在无数个委屈的夜晚拿来安慰过自己,只是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岂是几句轻飘飘的话就能盖过的,时越能做到的,不过是不动声色地逃避它罢了,不去想,权当做不存在。

  顾庭筠见她脸色,便知她是揶揄自己,只是两个萍水相逢,认识不过三个月的人怎么能相互宽慰呢,谁都不懂谁罢了。

  新旧年交替得总是格外得快,大家例行公事一般地热闹一番,等到第二日,把门前残红一扫,那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还要继续过,那些烦忧还是一如既往地如蛆附骨。

  那曾经高高悬挂、夜夜通明的大红灯笼终于显得不合时宜,被摘了下去,日子除了从附骨湿寒变成了春寒料峭之外,什么都一如既往。

  说到天气,不得不说顾庭筠着实是个不怎么能吃苦的人,入冬后便早早便披上了一件雪白雪白的狐裘,还拿了两件说要孝敬恩师,照顾小师弟,但是二人先是纷纷拒绝了她。

  黎老爷子说:“你当我也和你一样长在温室里吗?”

  顾庭筠回道:“老师聊发少年狂自是让人敬佩,只是……老师关节还好吗?”

  于是黎老爷子想了想还是收下了。

  时小师弟说:“我不冷。”

  顾大师兄说:“扯淡,你难道不是肉体凡胎吗?”后来转念一想觉得她有可能真的不是,便又道:“那也收下吧,师兄看着心疼呀。”

  时越:“……”但是看她一副又要唠叨下去的样子便谢二殿下恩退下了。

  不知不觉中这平静的日子就流过了新年的前两个月,时越几乎都要以为是那时间是隽永的,樊煊在家里可能凭借母亲的宠爱地位也算高,除了被那大少爷樊赫压一头之外,别人自是对她毕恭毕敬,这么一来,就算她有些生性软弱,也没什么人来招惹她,再者众人知道这人与时越相交甚好,对时鸢也就自然礼让三分。又恰逢那樊赫被她爹带去南越看那新出的锦缎,做生意去了,就更没什么人欺负时鸢了。

  时越是个不争不抢的低调性子,又时常泡在黎清那宅子里,就算是有人存心找茬也很难,久而久之大家都快要忘了府上还有这么一号人。姐妹二人便平静地在这樊府呆了这许久。

  顾庭筠时常闲来没事就指导时越几招,时越逐渐觉得这人也不像看起来那样娇贵,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器一样,原来在崖底见她和刺客缠斗便知道此人是练过几招的,只是接触久了才知道这人哪怕就算是有几招花拳绣腿,那也不是寻常的花拳绣腿能比的。时越也便真的一招一式地跟她学了起来。

  顾庭筠也发现她也算得上是个奇才了,原本就是想逗她玩玩,但没想到短短两个月,他从最初对时越可以做到一击必杀,到现在已经能彼此过几招了,时越的招式也明显不是最初那左支右绌的笨拙样子,也算有了一些抵抗之力,着实是令顾庭筠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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