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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我收拾河山?

  与此同时,西祁看天下局势知道自己再也无力抵抗这两个大国中的任意一个,乖乖将贺进王爷做了人质送到了北颂骊阳,成了北颂属国。

  自此天下二分,北颂西夏分别盘踞东西,遥遥对望,北颂西夏一战不可避免地被摆上了台面。

  时越自打从天元山回来之后,就算是彻底提前成就了大隐隐于市的境界,除了上朝的时候能让众人见一面之外,下了朝,就连皇帝也抓不到她的影子。就连她原本折腾得朝堂上下沸沸扬扬的变法也没在听到她有动静。

  陈霖一!党摸不准她这到底是打着按兵不动的主意,等着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来个出其不意,还是真的突然变了个人,变得丝毫没有野心,懒得和他们计较了?

  时越其实说到底也并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和他们玩这些弯弯绕的把戏,令她烦扰的真实原因是金伯病了,她回京时就见金伯脸色灰败了许多,她前些日子听金伯咳嗽个不停时就觉得不对劲,但当时要担忧的事情太多,终究也没能把这事放在心上。知道此刻虽然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不过几个月前还在开玩笑说她像某个故人的老人,一下子就佝偻了这么多,但是即使时越是个神仙,也无法让时间倒流,纵然再懊悔也只能流于表面。

  金伯对此倒是看得开,见时越脸上满是愁容,甚至还反过来宽慰道:“相爷啊,不必为我这老头子难过,我这一生能看着相爷平平安安地回了家就再无遗憾了。”

  时越抓住他那双迅速枯萎下去几乎只剩下一张皮的手,微微皱眉说道:“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金伯咧着干枯的嘴唇露出了个满是褶皱的笑容,时越心里看得一阵一阵难受,但也不忍心就此别过脸,金伯回握住她的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时越拍拍她的手,说道:“不想说就不必勉强。”

  金伯那双昏花的老眼里清明了些许,竟然隐隐有了一丝泪光。

  时越许是从小被人辜负惯了,心里藏了无数的泪没流,因此毕生最见不得人流泪,尤其是身边亲近的人,那总让她触景生情。

  她定定地看了金伯片刻,说道:“我着人去请大夫,不久就该到了,金伯你先回去歇着吧。”

  金伯点点头,慢慢撒开了时越的手颤颤巍巍地走了。

  时越此次请来的大夫并不寻常,是宫里与她私交不错的一个年青御医,只希望能派上些用处。她看着院子里的绿荫隐隐生出无力感来,一棵树春去秋来之间抽芽又落叶,周而复始生生不息,竟然让人有种时间隽永的错觉,然而树下乘凉的人终究是一年比一年老……她无声地苦笑一声,心里暗暗想到,既然终究逃不过这样一个结局,那么中间这不长不短的几十年若是过得称不上开怀,那少个几十年又又何妨?

  那些年征战沙场的日子里,她不曾一次想过,若是就此醉卧沙场不归故里的话,其实也是种不错的归宿,至少还能在浩如烟海的史书里有只言片语地赞扬。

  好在这些阴暗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彻底蔓延开来,那年轻御医就到了。

  这御医姓韩,名誉,在进宫之前作过几次时越的随行军医,为人颇为正直,时越虽然在治病求医上用不着他,但也颇为欣赏他的为人和处事,之后举荐他进宫也便顺理成章了。

  时越等韩誉来了,受了他一拜,才道:“子瓒无须多礼,还请快来看看病人吧。”

  韩誉直起身来冲她笑道:“麻烦相爷带路。”

  时越也不废话,直接将人带到了金伯的屋子。

  韩誉不是个急功近利之辈,也不和这寻常大臣朝下难得一见的相爷套近乎,见到病人直接铺开家伙,开始号脉。

  时越也不急,就靠在一旁静静等着韩誉。

  韩誉又低声问了金伯些问题,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韩誉揉了揉酸痛的腿,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时越。

  时越大概从中看出些不祥的意味,便低声说道:“金伯先休息,我们出去说。”

  韩誉应了一声,跟着她一起出了屋子。

  “金伯怎么样?”时越语气里少见得有些焦急,韩誉不曾见她这样过,心里不禁震了一下,准备好的话顿时有些难以出口。

  “你但说无妨,不必担心。”

  韩誉听她这么说,才缓缓出了口,整顿了一下,说道:“怕是过不了今秋了。”

  时越眉间锁得更紧,让一双眼睛也显得深邃不少,她压低声音道:“就没有什么药能拖一拖?”

  “相爷富可敌国,人参仙果在相爷这里也未见得稀奇,可任何人终究都逃不过生老病死……”

  时越问题出口之前也大概有个揣摩,如今真真切切听来,也算是彻底断了念想。她的眉头没有舒展开,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感觉心里的暴!虐涌上来,若不是顾及有韩誉在场,周遭应该早就被黑雾盖满了。

  韩誉见她身形晃了晃,忙伸手扶她,时越一躲,缓缓说道:“无事,我只是……太难受了。”

  “相爷注意身体,切莫哀毁过度,西夏社稷还要劳烦相爷忧心呐。”

  时越勉强维持礼数勾了下嘴角,心想这还真是个心怀天下的好大夫啊。

  “子瓒先回吧,今日之事多谢了。”

  韩誉连忙又是一拜,“举手之劳,怎敢当相爷此言。我给相爷写个温补的方子,就算治不好,也总是无害的。”

  时越点头算是同意了,着人拿来了纸笔。等韩誉写完又礼数周全地将人送走,将那方子交给厨房,才回了自己书房。

  她这些日子过得身心俱疲,如今北颂和西夏分别收拾了周围的江山,眼看着天下二分,谁心里都不是滋味,若要谋强,变法看起来倒像是唯一的路子。此前时越为了反将陈霖一军,才特意提出了变法之事,她自己到并没有兴趣,更别提抱负,她倒是宁肯陈霖告他个罪名,让她利利索索地被革职到随便哪里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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