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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我真是妖孽?

  不知是这两日赶路着急,还是忧虑过度,这头疼感竟然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压下去,时越不由得跌坐进了身后的椅子里,双手扶着额头,闭上眼睛,试图熬过那阵疼痛。这是有人掀开帘子进来了,时越匆忙坐直了身子,抬头看去,是齐天。

  时越这才放下心来,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来,问道:“怎么了?”

  齐天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没有散去的药味,皱眉上前说道:“相爷,这药虎狼得很,您还是少喝为妙。”

  时越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嗯。”

  齐天:“……”

  他这么多年来简直太熟悉时越这种有错就认,从不改错的良好态度了,但也实在是拿她没办法,只好由着她去了。

  时越问道:“你到底什么事情,没事就退下吧,我要睡觉了。”

  齐天回道:“京城来了加急件,要相爷回禀战况。”

  时越一听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便挥挥手,说道:“行,我知道了,你帮我草拟一份,我明天誊抄。”

  齐天:“……”

  见过懒的人,没见过这么懒的,但是看她实在是难受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便退下了。

  时越被齐天这么一搅和直觉头更疼了,站起来扶着脑袋在帐子里溜达了,打算不管怎么样先好好睡一晚再说,就脱了铠甲外袍,躺在行军床上屈指一道黑雾灭了灯,睡下了。

  只是这次头疼得甚是厉害,一闭眼眼前浮现的全是顾庭筠质问她时的样子,那张刀削斧凿的面孔像以一种十分凌厉的姿势扎进了她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夜半时分他又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烧,烧得她整个人都昏昏沉沉十分难受,实在是睡不着,最后她也不挣扎了,爬起来随便套了一身黑色劲装,“唰”地掀开帐子出去了,跨上战马冲着天元山去了。

  时越帐旁边就是顾庭筠的帅帐,顾庭筠一直惦记着战局,想着这一关算是过了,下一步又该怎么走,突然听到帐外的脚步声,连月的战火让顾庭筠格外敏感,这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引得他警惕了一些。

  他估计是时越出去了,也迅速套上了外袍,跟了上去。

  时越头疼得紧,来到瀚海关心里的防御竟然也莫名地松懈了很多,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跟着她。

  她到了山顶,身上压制不住的黑雾便再也不藏着了,周身的黑雾涌动着,快要将她淹没。顾庭筠跟着她上来,见此情景心里大惊,但也不敢轻易暴露,只好躲在一块巨石后悄悄看着。

  天元山二十年前曾经起过一场连月不灭的大火,彻底把这原本郁葱的山烧秃了,哪怕长了二十年也没什么起色,如今只有几棵歪瓜裂枣的树,可能是给残兵败将自我了断用的,阴森得很。

  顾庭筠看着眼前诡异的景象和一个不是何方妖孽的前魔教教主,原本害怕惊疑的心思过去之后,竟然只觉得这人被这滚滚黑雾衬托得更加苍白单薄了,一时间竟然难以想象这就是传说中的西夏万人之上的右相。

  过了许久时越像是恢复了些清明,忽然回头看向那块顾庭筠藏身的巨石,冷冰冰地笑了一声,右手一挥,一团黑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过来,顾庭筠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见那块巨石顿时四分五裂碎成齑粉,露出了后面顾庭筠诧异的脸和他握紧佩剑的手。

  时越看着他,竟然也没有多少意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尽是悲伤,沉默了片刻说道:“王爷觉得我可怕不也好,觉得我不该存活于世,想杀我也罢,或者王爷顾及今日援助情谊不杀我,只是离我这妖孽远远的也罢……这些都可以,我只是想求王爷别再用这种见了鬼的眼神看我可好?”

  她这话说得平淡,不带一丝感情,满嘴都是疏离客套的“王爷”,像是认定了顾庭筠觉得她是个妖物,不愿再靠近他。

  时越原以为自己已经能自如地应对各种情况,但是事到如今,他连顾庭筠一个失望惊惧的眼神都承受得费劲,只能强装镇定。

  顾庭筠看她别过脸不愿意看他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密密麻麻地疼着,时越这副样子分明和当年心里难受又隐忍不发的样子别无二致,甚至和当初分别是自己送了她一箭的样子一样绝望。

  顾庭筠怎么也没想明白这人为何觉得自己对她只有这种要杀要剐的感情呢?看时越要走,赶忙快步走上前,拉住她。

  时越却坚定地脱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一副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架势,冷笑道:“其实王爷想的没有错,我确实是个妖物。”

  言毕,只见时越伸出一只手,掌间一股黑雾喷薄而出,她狠狠一握拳,周围爆裂声四起,周遭的几棵歪脖树瞬间连供人上吊的用处都没有了。

  时越狠狠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自暴自弃的决心一般。

  既然顾庭筠已经知道了,那就让他知道个彻底,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妖物。

  顾庭筠这一见此景,觉得他这除了拿些花花草草出气,也没干不出伤天害理的事情,神智还是清楚得很,便觉得,“这哪里是什么妖孽,分明还是当初那个小姑娘嘛”,又见这兔崽子见自己就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顿时不满了起来,但又不好发作,生怕惹怒了这小妖精。

  时越那双瞳孔变得漆黑漆黑的,整个人都显得暴戾无比,顾庭筠却仿佛浑然不觉一般,再次上前,拉过她的手腕,把她拽过来,关心道:“白天的伤口怎么回事?”

  时越没反应过来他何出此言,转念一想,一下甩开他的手,右边袖中突然闪过一道锋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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