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我叫你庭筠?
时越也不好驳了日后大靠山的面子,只好陪着笑说道:“那可不是嘛,血浓于水,自然长得相像,正常,正常。”
何袅又细细询问了一些家里境况,听闻天元山一带大旱又止不住流下了眼泪,说自己无能,不能顾及娘家之类的,时越实在是见不得人在她眼前这么哭,忙向周围丫鬟要了手绢过来递给了何袅。
“我一介弱女子,无能为宗族做什么,如今既然你二人无处可去,便就住在这里吧。”
时越一听,立刻退开一步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应了一句:“多谢表姑。”
“以后叫我姑母吧,不用这么见外。”
“谢姑母,以后我和小妹还要叨扰姑母了。”
何袅没再说话就走了,随后便命人在偏院给她们打扫了两间屋子,当晚时越和时鸢就住进了西夏第一织的府邸,时鸢经过了这接近两个月的奔波,十分疲惫,终于有个地方能让她安安稳稳地睡个觉了,很快就睡着了,时越看她睡着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脑袋里浮现的一直是顾庭筠早上搭着自己的肩膀说的那句:跟着我,保证不让你吃苦。
时越觉得那生来吃穿不愁的骄矜殿下只是一时兴起说了那么一句罢了,但生平第一次听人说一句类似关心的话,还是有些感动的。又觉得其实自己也没为人家做什么,说是救了她一命,其实那不过是她情急之下为了自保罢了,实在不好用这来要求她什么,今日能顺利进得这樊府还是多亏了人家,想到那一块金灿灿的元宝,自己一个寄人篱下的穷小子又无以为报,越想越觉得有所亏欠,这偏院人少也没人注意到她,便翻墙出去找顾庭筠,若现在不道一声谢,以后山水万千,身份又云泥之别,再见不知何年何月,总是放不下。
时越到了顾庭筠下榻的那间客栈的时候已是深夜,本想若是她已经歇下了就向店家求纸笔写一封信留给她,但是万万没想到顾庭筠那一间屋子竟然还是灯火通明的。便敲了敲门,顾庭筠以为是英奇有事找她,便随口说了一声“进来”。
只见来人是时越,不由得一惊,放下了手里的书,问道:“你怎么来了?”
时越顿了顿,还是行了个礼,说道:“多谢殿下近日对我和舍妹的照顾,也多谢殿下破财帮我解今日之围。”
顾庭筠不太习惯她这突如其来的客气,好像前段时间要拿她喂鱼的不是她一样,又觉得好笑了起来,她贵为北颂二王子,生来便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燕王和王妃都拿她当心头肉,那些举国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就算皇后和太子都见不到,大都是进了她的口袋,那些小玩意玩腻了来来回回送人打赏不计其数,头一次得到这么郑重真诚的谢恩,竟是因为一块金子,真是让二殿下觉得新奇得不得了。
“不必多谢,你就我一命,你想要北颂沃土千顷也不为过。”
“殿下客气,我只不过自保罢了,哪里谈得上什么救命之恩,就算有,殿下这一路也算是还清了。”
顾庭筠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我只是个顺便?于是,想了想便又回道,“我也只是顺路,我是来拜会恩师的。”
时越一直以为她拜会恩师的话都是随口胡扯出来蒙英将军的,莫非还是真的?
顾庭筠看她不怎么相信的样子,便加上了论据:“老师姓黎,名清,字怀民,原是我北颂一代名臣,也是我的启蒙老师,一直试图推行新法,和一些旧贵族有冲突,加上试行不甚顺利,便横遭贬谪,老先生又适时生了一场大病,痊愈之后,也没再回朝,直接乞致仕了。后来我听闻她老人家一直以来身子骨也不如当初,便来了这两河温润之地。我此来一是想拜会她老人家,二是也有些问题想请教。”
这黎清老先生的大名是时越一个未曾出山就听过的响亮名字,曾经北颂一直有言说:“文有黎清,武有屈渤”,那屈渤是北颂开国名将屈靖的曾孙,屈家第四代的独子,少年领兵,旧北颂原本只是西北一片蛮荒,可以说如今天元山脉和瀚海关一线的边境都是屈靖老将军一手打下来的。那相提并论的黎清出身布衣,却完全不输武学世家,在文治方面的贡献足以普照汗青,若不是后来那土地新政试行失败,现在北颂若何不可估量。
时越原本只觉得这都是神仙的名字,只活在书本里,突然被顾庭筠这么一说觉得十分诡异,好像从小听闻的神话故事突然成真了一般。时越从开始读书时就十分胸无大志,觉得每天在河里摸摸鱼就很舒服了,如果以后再娶上一方美娇妻,就算是十分圆满了,但是在书本里浸泡久了,那不解其意的字字句句不知不觉就让这了无志向的心中生出了一个英雄梦,想在这雁过无痕的天下留下些什么。
顾庭筠看她似是陷入了沉思,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说:“若你愿意同去……”
“愿意……”
顾庭筠话音未落就遭到了打断,相处也近两个月,还真没见过时越对什么有这么急切过。心中不禁莞尔,没准就要有个小师弟了。
“今日!你先回去吧,万一被人发现你偷跑出来就不好了。我就在这里等你,你什么时候得空了来这里找我,我带你一起去。”
“多谢殿下。”
“叫什么殿下,叫庭筠就好。”
时越回去的时候可能是有点飘,翻墙的时候不小心磕了腿,第二天一瘸一拐地带着时鸢,跟着何袅去拜会樊家一众前辈,时越心里很排斥这种场面,总觉得自己要被一群人当成一件东西一样看来看去,最后得出一个不值钱的结论,想着就觉得十分恶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