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要被强娶?
薄莱没有答话,对他所言仍有些怀疑。
东崎煌见他犹豫,心道这无礼竖子竟然还出乎意料地挺不好糊弄,又补充道:“若此计一成,北颂归契,西夏归越,如此一来,世子之位非殿下莫属,这可是一石二鸟之法啊,殿下定要三思吗?”
薄莱也没有很快做决定,只是拖延道:“我现在还领罪在家,还需从长计议。”
东崎煌知道他没有一口拒绝也就算是有谱,再催促只能适得其反,估计这废物过不了多久就该同意了,便告退了。
【北颂瀚东城】
时越当晚终于把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奏折写完了——其实是从齐天那里誊抄完了,赶紧送了出去。
按理说她今天与前些时候也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到了就寝的时间却总觉得睡不踏实,隐隐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像是有什么大事会发生一样。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把这些日子做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除了被顾庭筠拉着散了些德行之外,也没干什么事情。她实在是觉得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困意倒是一阵一阵地涌了上来,不久便睡着了。
这一夜间,纷繁的旧梦又光顾了她的梦境,光怪陆离的后现代时空的前尘往事和再这个异世界的如此这般纠纠缠缠成一股绳,把时越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梦里有一场漫天的大火,熊熊地烧过了她无数个夜晚。
——那大火蔓延开来,直让他觉得身上的血管都快要一根一根被烤裂,眼前的景物也看不真切,到处都是火光和浓烟。隐隐看见一点东西,又像是一片逐渐被烧得焦黑的翠绿林子,又像是一片红瓦砖墙……
她就一个人在那火中,害怕,但又跑不掉。
烈焰包围在她的周身,她却只感觉到了入骨的寒意。
时越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冷汗涟涟。寻常人做梦,两个梦都很难相同,更不要说这般几乎能完全重叠,尤其还是这种像是被剪辑得极为魔幻而显得诡异至极的场景,这些场景即使看过了再多回,时越也总是觉得恐惧不堪。
她扶着床沿坐起来,在浓厚的夜色里惊喘了几声,强行平定下了心神。摸黑下床去倒了一杯水,手中黑雾升起,那杯水迅速结了冰碴子,温度在温热的手心里变得有些刺骨。
一杯冰水下肚,时越那火烧火燎的脑袋倒是平静了不少。看着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那点微薄的睡意也散去了,她叹了口气,直接换下了被汗水浸湿的衣服,换了套劲装穿戴整齐,提剑到了院子里,一个人对着空气比划了起来。
时越配剑是西夏王亲赐的名剑,剑柄碧玉所造,精巧非常。
她来到这个异世界的时候身上带着自襁褓里带来的一块玉,似乎是她从未得见的父母留给她的,最初她并没有很当一回事,只觉得是一件普通的遗物留在身边,不过她后来发现她身上的黑雾像是认得这块玉,时越每次握着这块玉,仿佛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共鸣。
于是她便将那块玉强行改了形状融进了那剑柄里,这把剑与她从此便像是完全融为了一体一般,她身体里的那股力量与这剑仿佛相连起来了,由是这柄剑用起来分外地顺手。
时越越练越顺,一夜惊魂的怨气逐渐在一招一式里散发出来,于是顾庭筠刚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一阵难以忽视的腾腾杀气,要不是一眼看到这一大清早的美人舞剑图,还真以为出了什么事。
他手里端着盘子,像是怕这小妖精大清早起床气没有过去,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等他撒晚气,心想:“这小妖精又是受什么刺激了,一大清早火气这么大?”
时越舞着剑,五感对周围的感知也习惯性地灵敏到了极致,在顾庭筠要进门之前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之后听到他推门的声音也没有理会,坚持把一套练完了,才摆手丢开了剑,一道黑气包裹着那把剑稳稳插进了剑鞘。
顾庭筠对她现在在眼前随便用这妖力也见怪不怪了,看她完事了,这才走进来,把手里的盘子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说道:“你说你天生妖……神力,何苦还这么费劲练功夫呢?”
时越那被梦魇折磨得夜不能寐的事情在心里饶了一圈,也终于不知道是因为丢人还是什么缘故最终也没能说出来。只是一掀外袍坐下,伸手摸了一下眉边的汗珠,挑起个笑容,打趣道:“嗯……无他,大概就只是为了战场上随时救美吧。”
顾庭筠:“……”还有完没完了,怎么还随时都要把这救命恩人的身份拿出来强调一番?
不过这种段位的油嘴滑舌倒显然难不倒顾庭筠,只听他突然换了一种矫揉造作的声音,娇滴滴地说道:“恩公救我两回,小王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还望时大相爷不要嫌弃呢。”
时越顿感一阵恶寒,刚入口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心想这不是她以前认识的傲娇臭脸王爷!
时越赶忙擦擦嘴角,说道:“不用”,随后又补充道,“王爷不是说你在骊阳的别苑很不错嘛,不如送我,我们从此两不相欠?“
顾庭筠闻言,一改矫揉造作的样子,突然站起来,一个箭步上前,把时越按在椅子上亲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般,然后挑起嘴角笑道:“那既然体面的方式恩公不要,那本王就只好强抢了。”
时越完全没有料到变化来得竟然这么突兀,当场被这有文化的大流氓惊呆了。
顾庭筠以为按她以往那暴躁的脾气,定是少不了一顿别扭的,倒也捉摸出了她干打雷不下雨的规律,就无所畏惧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等她发作。
毕竟占了便宜总不能白占不是?还是要看看人家的回应的。
时越那张脸上也没有预料之中的怒气,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顾庭筠片刻,手上凭空生出一团黑气,将顾庭筠从身前推开,牢牢地按在椅子上,强行将流氓归了位。随后又喝了一口茶,把刚才那口没能好好咽下去的茶补偿回来,压压惊,从始至终也没瞧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