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被？

　　秋水瞪着眼，看向雁白。

　　引路的咨客笑容也凝固在脸上，愣了有一会儿，看了眼这个被家主专门嘱咐的客人。然后就想笑，抑制不住却又不能坏了规矩，无声地抽搐了几下，憋得咳嗽了起来。

　　雁白看看秋水，又看看咨客。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有点无措，只能挠挠头发，硬着头皮说下去。

　　那个，闲云书院刚刚被在下打扫了一遍，远来至此其他都还好说，就是这被褥没有带着，这么晚了也没有店铺开门，加上也没有多余的银钱去住店，想来白天与秋水姑娘有过一面之缘，也逢家主吩咐，就想着能否先来借床被褥，待安顿好后即刻洗好归还……

　　雁白抬头看了看秋水。她依然左手拿着抹布，右手靠腰端着盆。只不过不再瞪着他，目光也柔和了许多。月光清清撒下来。秋水站在崭新的院门前，被银光铺了一身，闪耀出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好吧，进来吧。

　　秋水仿佛有些迟疑。但还是转身走进了院子。雁白对咨客行了一礼，然后大踏步地往门内走去。只是当他的脚刚跨过门槛，突然不知何处传来一声轻轻地“滴”声。非丝非竹，非虫非蛙。

　　秋水也好像听到了这个声音，微微侧过身子好像寻找了一下。这个声音好陌生，但为何感觉好久以前就很熟悉一般。带着疑惑，秋水继续往前走着。却不忘回头说了一声。

　　把院门关上。

　　雁白正要抬步跟上，听言马上应了一声，回身，将新漆大门缓缓合上。然后随着秋水走向了那座二层小楼。

　　小楼并不显得多么奢华，而是朴素之极。没有画龙绘凤，也没有鎏金镶玉，历经风雨，门窗的漆被侵蚀，显得斑驳很多，但是不妨碍原本的俊秀。所有门窗的花纹仿佛都能连到一起，如果关上所有门窗，绝对有天工造物般的浑然一体。

　　雁白看着这些花纹长大了嘴。这不就和从小看得书上写的一样么。正待细细研究，前头的秋水转过身来。仿佛有些扭捏。

　　被褥在二楼，上来吧，不过还没有打扫完，有些灰尘，多担待。

　　是我打扰了。

　　秋水于是放下手中的木盆和抹布。正待上楼，突然抬手看了看。愈发不好意思起来，手这么脏怎么拿被褥。转身想去打点水清洗一下。却不曾想身后的雁白也在想着那奇妙的花纹，只是默默跟着。于是两人就这么撞在了一起。秋水的额头磕在雁白下巴上，双方身子都一晃，只不过雁白壮实，秋水瘦弱，倒是撞人的秋水向后倒去。

　　雁白下意识一捞，拉住胳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秋水。也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这个有趣的小姑娘。可能也和自己一样在打扫。灰头土脸的，样貌乖巧，脸上还有淡淡的绒毛，一股少女的气息怎么也掩不住地扑鼻而来，有些香，有些甜。反正就是好闻。那双眼睛水灵灵地，只是少了些光泽，仿佛掩藏着什么秘密一般。

　　秋水以为自己要摔倒了，感觉后脑勺马上就要接触到地面，然后碰撞，开始疼。只是情绪还没摆到位，一只有力的手就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随着那人身子越来越近，秋水下意识地向上看去。这人是真黑呐，恩，真黑。不过模样不算差。一脸呆滞地盯着自己看。

　　秋水被看得有些害羞。轻咳一声。

　　抱歉……

　　抱歉……

　　雁白也被那声轻咳惊醒，连忙说道。只不过两人都没曾想到，会同时说出来。

　　那个……我去洗下手。

　　那个……我去打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