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十六年前
十六年前是公元……那小子几岁,我看看。
人来人往的江宁城市街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书生,一身旧布袍和乱糟糟的头发,像是多年赶考未曾得中的破落秀才,拿着一本怪模怪样的书,一边翻一边自言自语。
找到啦。嘿嘿。才八岁。可惜没有……要不拍下来拿回去给他看会不会吓死,哈哈。
书生将书脚折了一下,然后合起,装进了怀中。还是先找找这小子,不过好像不太容易见到呢。正当书生四下张望时,街对角突然冲出来一个孩童,猛地撞到书生身上,然后吧唧摔到了地上。
这是个小男孩,七八岁样子,长得文文弱弱,本来兴高采烈地表情被突如其来的撞击凝固在脸上,可能吃疼,表情微微显得委屈,不过好像碍于一直的教育不敢啃声发作,只是自己爬起来,低头一礼。向书生道了个歉,然后低下头看着掉落在地,已经沾满灰尘的鸭油酥烧饼,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书生被撞正待发作,却见这孩童如此乖巧也就心说罢了,只是当他看清孩童双目时,忽的一愣,然后挠着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让正在心疼烧饼的孩童面露怒意,忍不住说道。
我已经道歉了,你还笑,我烧饼都掉了,好不容易买的呢。
书生忙作揖。
钟隐呐,想不到你也有今天这幅样子,哈哈。
钟隐是谁啊。我叫从嘉。
孩童继续气冲冲地瞪着书生,书生倒也不气,继续笑嘻嘻说道。
哦对,从嘉。自古江湖有云,不打不相识。咱们这一撞,大家都不好受,就算打过了,接下来就是相识啦。你叫从嘉,我叫闲云,是个教书的,烧饼掉了我赔你个新的好不好。
孩童一听有烧饼吃,表情一下子纠结起来。又想保持气势继续怒目而视,又被烧饼诱惑地蠢蠢欲动。正在这时,远处跑来一老者,一身下人打扮,好似看见这边的孩童,气喘吁吁地又跑了几步过来。对着孩童说道。
少爷呐,等等老奴,跑啥跑呢,出点啥事老爷不还剐了我……
孩童一见这老人过来,嗖一下躲到了书生背后。拽着书生衣服好像怕被抓住似得。老人也见怪不怪,只是抬眼看了书生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审视与阴冷的味道,与一路跑来的气质完全不符,不像是个家奴,而是个历经世情的老江湖。
书生也对视了一眼,毫不在意。只是伸手从背后拉出了孩童。孩童也知道这样躲着好像有失尊严,于是直起身子正声说道。
咳,老李,这是我新结识的闲云……闲云先生。我俩相谈甚佳,意犹未尽,想沿着这市街边走边品天下。你就远远跟着就好了。
老人恢复了家奴模样,低头应道。
好的少爷,老奴远远跟着,只是少爷别再跑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受不住,我受不住没关系,关键是没法照顾少爷呐……
行了行了。
孩童一把拉住闲云的衣袖,拽着向市街走去。
闲云先生是新来江宁城吧。就让我带你好好看看这江宁风月吧。
好的好的,从嘉,你知道吗,我游历山河时到过一个叫钟峰的地方,那山峰是真陡峭,不过爬上去后山顶是块平地,树林里有个木屋,悬崖边却有一座大钟,每当山风起时,吹得大钟摇晃,钟声响彻天地,木屋里是位隐士,自号钟隐,每日看着这天地一色,听着这钟声回荡,是何等的风流人物呐。
孩童听闲云描述,一片神往之色。忙问后来呢。书生笑笑。
那人说,我命不久矣,闲云你要是遇到有缘之人,请将我这钟隐之号转赠于他,天下总要有人能领会这钟峰之妙,隐居之趣的。
哦,这就是你刚才叫我钟隐的原因吧,钟隐,钟隐,还不错,这个美号我要了,有机会一定要去这钟峰看一看呢……
只是孩童看不到,旁边的闲云脸上抽搐。
憋笑真难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