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湖边渔船上的灯火似乎比以往亮了许多。她被这明亮的渔火照得睡不着,便起身下了床,打开窗子,呼吸着新鲜的海风,身边是熟睡的丈夫和她的孩子。
她只是个普通的渔家姑娘,他也只是个普通的渔家小伙子。
那天,他乘着一艘船,打算去湖心钓鱼。前段时间他在这片湖里放了一张网,但他现在不想收,于是他就撑起了自己的小船,打算往远处走走,钓到的是小鱼他就放了,是大鱼的话他就手收下。
不多时,他就到达了目的地。
他抬眼望去,忽然发现不远处的船上正站着一位姑娘。
二人四目相对。
他觉得她有一种朴素的美,她觉得他有一种质朴的实。
“公子……你的鱼跑了……”她突然开口道。
他这才回过神来,只见鱼竿被那条鱼弄得不断晃动,他见状连忙往上一拉——
除了两个明晃晃的钩子以外,什么都没有。
“噗呵呵……公子你也太不专心了吧……”她笑道。
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他心里嘀咕道。
他再一次甩出了线,这一次他打算紧盯着鱼鳔,生怕会错过一条鱼。
“公子,公子……”
“姑娘可是在叫我?”他一回头,发现刚才提醒她的姑娘正在向她招手。
“今日你我二人在此相遇也是一种缘分,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免尊姓陈,名二黄,不知姑娘芳名何许?”
“原来是陈家的公子啊,失礼了……”那位姑娘一行礼:“奴家名叫刁白,是刁家的女儿……顺便再提醒公子一句,公子的鱼又要跑了……”
“啊?”陈二黄先是一愣,随后看向前方抖动的鱼鳔,连忙将鱼竿向上一拉——
两个明晃晃的钩子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噗呵呵……”刁白那银铃般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陈二黄叹了口气,又搓上了鱼饵,甩下了线。
“公子,公子~”
“姑娘请稍等,待我将这条鱼钓上来……”
“不知公子可曾婚配?”
“啊?”
刁白这么一说,陈二黄先是一愣,然后立马转向了刁白。
“这……”他微微底下了头:“小生不才,还未曾婚配。”
“那……不如你我二人就此婚配如何?”刁白故作娇羞:“爹娘死的早,小奴我一个人孤苦伶仃,还望公子……”
“这……”陈二黄犹豫了一下。
刁白说得都是真话,她确实是个苦命的女孩。
刁家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颇有几两钱。刁白的父亲刁三三年前坐了个大买卖,娶了个媳妇,不就之后生下一女,长得十分白净,就为她娶了个名,叫“刁白”。
刁白出生后,家里的条件是一天比一天差,而且刁三做生意总是不顺,不是货物少了,就是路被堵了。村子里的人听说了这件事,就说这孩子是灾星转世,来劝刁三将她扔掉。但刁三十分喜欢她的闺女,而且刁白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但在一天的夜里。刁白的父母突然去世,原因未知。村子里的人听见这个消息后就更加害怕她了。
她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个人嫁了,好有个靠山。但如今父母已故,村里有没有人愿意为她做媒。
如今她已近而立之年,却还是孤身一人。
她打算乘船去湖里透透气,顺便看一下昨天的网有没有被弄破。
就在她行船至湖中央时,不经意间回头,正撞上了陈二黄的目光。
陈二黄家里并不算有钱,这个小伙子虽然长得朴素但是也很耐看,而且还挺老实。据说偶尔他还会读一读书,写几个字。许多媒人都来找他提亲,他都拒绝了。
他正合她的胃口,刁白不免对这个朴素的小伙子起了兴趣。
“那……在下何时去……提……提亲……”
“噗呵呵……公子现在即可。”刁白说道。
“顺便提醒一下,公子的鱼又要跑了……”
“啊!”陈二黄一听这话,连忙拉起了鱼竿——
“噗——”两条大鱼被鱼钩带着飞到了陈二黄的船上。
“呃……”他拿着手里的两条鱼,又看了看一旁的刁白。
“这条鱼就赠予姑娘吧……”他将其中较大的一条鱼递给了刁白。
“公子是要拿这条鱼作为聘礼吗?鱼虽然不错,但哪有送条鱼当做聘礼的啊~”刁白笑了笑,随后伸手将那条鱼接了过去:“不过公子既然是真心示意,那小奴就收下了;不过眼下公子还是找个媒人来说媒吧……”
“这……我尽量……”陈二黄想了一下,最后答应了下来。
次日。
“陈公子,你确定与那刁白姑娘成亲?”村里的张媒婆听到这件事后有些诧异。
“我意已决,一切后果都由我来承担。”陈二黄的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这……唉,好吧……既然公子都这么说了,那这钱我就不收了……”张媒婆起身向屋外走去。
“张婆婆,您来了!”刁白推开了门,见门外是张媒婆,便打了声招呼:“不知张婆婆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刁白,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张媒婆叹了口气:“唉,也罢,这也是天意,之后的事情我会帮你操办……”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张婆婆了……”刁白行了个礼。
三日后,刁白与陈二黄走进了厅堂。
台下一个人都没有,他们自然是料到了。于是,他们就将婚礼的位置定在了湖中央。
船上点着灯,漫天的星光倒影在了这片中。船上的鱼竿、钓鱼的公子、船上的姑娘……一切似乎都和当时一样,只不过,此刻星光围绕在他们身边,两条小船换成了一艘大船。
他掀开了她的盖头,她的肌肤在星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洁白。
婚后二人是卿卿我我、恩恩爱爱。陈家的鱼获是一年比一年多,刁白和陈二黄有时会在湖心钓鱼,有时刁白会教陈二黄做饭、有时陈二黄会教刁白读书写字……
鱼获时节,由于陈家的鱼实在是太多了,陈二黄打算拉一些鱼到长安城去卖。
“陈公子,不如就将鱼卖给我们琼花楼吧,我们这儿正好缺鱼,钱肯定不会少你们;再说刁小姐都有身孕了,陈公子要是离去的话恐怕有些不妥……”琼花楼的老板娘胡娟丽望着刁白挺起的肚子说道。
“这……也好……”陈二黄答应了下来。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刁白生下了一个女孩。
这下羡渔村的人可热闹起来了,村民们都到他们家去庆贺。
最终,在羡渔村全体村民的努力下,这个女孩有了自己的名字——陈纤月。
陈纤月的皮肤如雪一样白,和刁白一样;性格文雅端庄,和陈二黄一样。
二人十分高兴。
一天夜里,刁白觉得屋内有些闷,便起身打开了窗户。
望着窗外的渔火,她想起了许多事。
丈夫对她一直很好,陈纤月下个月就要进学堂了。
一想到这些,她不免有些开心和释然。
“早些睡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做呢……”
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仅此而已。
她关上了窗户,躺在了陈纤月的身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