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亥时四刻,一辆马车正跑在前往姑苏城的路上。
“捕快大人,前面就是姑苏城了,您是要在前面下车吗?”
“嗯,就停在这儿吧。”
“吁……”车夫拉紧了缰绳,马车就停下了,一个红色的身影从上面跳了下来。
那身影向车夫扔了几吊钱,随后转身向姑苏城走去。
“头儿也真是的,黑灯瞎火的非要我来查什么案子,等天亮不行吗……哎呀算了,正好找一下百里兄拿一下腰牌,还好当时我留了一个备用的……”
红色身影低头看了看挂在身上的腰牌,上面写着“长安门、捕快、苏梦烟”几个字。
一轮弯月挂在天边,零碎的月光照得夜路有些许清寂。苏梦烟踏着月光走在城外的路上。不久后,她就到了姑苏城的门口。
“站住!三更半夜来姑苏城干什么的?”两个持刀的卫兵拦住了苏梦烟。
苏梦烟也毫不示弱,只见她后退一步,右手向前伸出腰牌:“在下长安门第七捕快苏梦烟,姑苏城涉及一场案件,八重官司大人派我前来调查。”
“原来是长安门的捕快大人,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两个卫兵说着让开了一条道路。
苏梦烟走进了姑苏城,正值夜半十分,街道两旁的店铺全都打了烊;天空漆黑一片,偶尔能看见一两颗星星闪烁着。
姑苏城里,黑寂地令人有些不安。
一阵脚步声从旁边的巷子里传来,苏梦烟本能地向巷子的方向看去,随后走进了漆黑的巷子里。
突然一枚飞镖向她袭来,苏梦烟一闪身,飞镖从她的脸上擦过,钉到了后面的墙上;随后她一挥手,手中的飞镖向前方的黑影飞去。
那黑影也轻轻一闪,躲过了飞镖。
漆黑的巷子里,二人都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但可以肯定的是,二人都拔出了自己的武器,相互对峙着。
那黑影率先向苏梦烟冲了过来,苏梦烟拿起刀就迎了上去,但见:
“混沌初开游龙现,红霞纷飞映晨光。”
二人打了一百多个回合,苏梦烟渐渐有些吃力,借着一个空档,转身向后一跃,右手掏出了腰牌:“在下长安门第七捕快苏梦烟,尔等何许人也?”
那黑影先是一愣,随后也用右手掏出了腰牌:“在下姑苏门第十三捕快齐云惇,方才多有冒犯,还望苏姑娘见谅。”
“没关系,在下好久都没这么打过了……”苏梦烟长出一口气。
“在下也是。苏姑娘此番前来可是为了三天前的那个案子?”齐云惇问道。
“正是,莫非齐兄……”
“上面派我来这里等一个人,说是来协助我调查案子的,莫非……”
“哦……头儿说等下到姑苏城会有个人来帮我,原来是你啊……”苏梦烟打量着眼前的齐云惇,只见他身穿姑苏门捕快的服装,手中握着一把唐刀。眉眼清秀,仪容端正,似城北徐公之容,存浩义凌然之气。
“那苏姑娘,关于这次的案件……”
“嘘……先跟我来……”苏梦烟四下看了看,随后轻轻一跃,跳到了一家屋檐上。
齐云惇见状,跟了上去。
“这下没问题了。”苏梦烟坐了下来,向齐云惇身旁靠了靠:“最近是不是经常有暗杀之类的事情发生?”
“嗯,而且受害者大多是中毒身亡,而且中毒方式不一,但都是一种毒。”
“长安城那边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所以我初步判断这是一个组织所为。”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整个姑苏城都在进行严密的封查,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踪迹……”
“这个问题先放一边。齐兄,姑苏城最近有没有什么犯人越狱?”
“这到没有。”齐云惇摇了摇头。“莫非长安城……”
“长安城倒是有几个越狱的,不过几乎被我和头儿她们抓回来了。”
“你刚刚说几乎……”
“对,现在还有两个人没抓回来,我在长安城搜寻了很多天都没有找到……姑苏城最近来了什么奇怪的人吗?”
“让我想想……前几日我看见一位男子背着个生病的女人往阳春乐府跑;一位书生大半夜约一个姑娘在烟柳桥见面,最后早上被拉去结婚了;一位老人家到处买残次品,还几十两几十两地付;前天下大雨的晚上,一位书生倒提着酒壶在姑苏巷里晃悠……”
苏梦烟心想:这都什么事啊,你倒是收集点有用的东西啊……
“不过背着女人的那个男子看样子像是你们长安城的捕快,他身上挂着长安门的腰牌……”
“百里子暮!?”苏梦烟睁大了眼睛。
“苏姑娘莫非认识他?”
“何止是认识啊,前几次的案件要不是有他帮忙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苏梦烟托着腮说道:“那个腰牌是我上次借给他办案用的,一着急忘拿回来了……如今本姑娘只知道他在姑苏城,但姑苏城这么大上哪找去啊……”
“长安城的案件是什么样的?”齐云惇问道。
“杨大财主知道吧,那位救济百姓的大善人。”
“死了?”
“嗯。我们赶到的时候,发现他脖子上插着一根细小的毒针。”
“吹箭筒?”
“很有可能。但杨大财主的门窗都是紧闭的,而且四周也没有人来过的痕迹……”苏梦烟顿了顿,“杨先生的枕头下还放着一把铜剑,桌子上放着一个荷包,荷包里面是把带血的梳子……”
“这……”齐云惇眉头紧锁,“这几样东西好像没有什么联系;不过姑苏城最近出了一起案件,是一个人用一把梳子捅另一个人嗓子把另一个人给卡死了。事后发现那人是吸了什么东西导致精神失常,最后因为无药可救被判死了……”
“又是中毒……”苏梦烟想了想,随后说道:“案发现场有类似香炉之类的东西吗?”
“有。”
“那我有了个猜测……香炉点燃了吗?”
“没有,香炉是熄灭的,而且看样子很长时间没有点燃。”
“那他的家里的香……”
“哦……”齐云惇忽然想到了什么:“苏姑娘的意思是……姑苏城的香贩……”
“不愧是齐兄,没错!”苏梦烟点了点头:“长时间没有吸入香气就出现了那种状况,那就说明香有问题。”
“但是另一个人……”
“出去了呗……”苏梦烟站起身,“总之,明日就麻烦齐兄和我一起查一下姑苏城的流动香贩,我从东面开查,齐兄从西面开查。”
“好,那明日见。”
“明日见。”
二人纵身一跃,从屋檐跳下。
次日姑苏门接到报案,贾颐贾老先生遇害了。
二人匆忙赶过去,发现门窗是开着的,窗户上有个洞,桌子上的茶杯不知道怎么弄碎了。
“毒气筒?”齐云惇想了想,随后转身问向了一旁的老妇人:“老人家,你们可曾丢了什么财物?”
”财物?这到没有……”老妇人摇了摇头,“财物都锁在了仓库的柜子里,一般人是拿不到的。倒是有一部分放在他的床头柜里,但什么也没丢……”
“床头柜……”苏梦烟靠近了那个床头柜并拿出了一样东西:“齐兄,还记得昨晚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苏姑娘的意思是贾老先生的香有问题?但是这香……”随后他又转向了那位老妇人:“老人家,您知道贾老先生的香是从哪来的吗?”
“我记得他的从一个小摊那儿买的,这香有什么问题吗?”
“不敢断言。贾先生的身体可出现过什么异常?”
“异常?有。这两天他总说自己喘不上来气,闻了那个香之后就好多了。”老妇人继续说,“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在闻那个香……”
“看来确实是香的问题……”苏梦烟说道。
“抽屉里还有一些香,先带走。”齐云惇将那些香装到了一个袋子里。
“老人家您放心,关于贾老先生的事情我门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好,那麻烦你们了……”
因为工作交接,姑苏门那边给苏梦烟安排了一个住处。苏梦烟推开门后,发现桌子上躺着一封信:
“苏梦烟:
除杨先生之外,其余的人都是吸入毒气身亡,我们怀疑是那些香贩所致,不知你那边怎么样了。
八重官司”
“请进。”苏梦烟喊了一声,门外的人走了进来。
“苏姑娘,这香刚才检查了一下,是一种毒品。”齐云惇站在一旁说道。
“毒品?莫非和六年前的那场毒案……”
“不,六年前的是致幻类毒品,这个是慢性毒品。”
“我知道了。至于姑苏城的香贩……”
“姑苏门的人已经展开了追捕,而且已经抓住两个了有问题的了。”
“嚯,这么快!那你呢?”
“上面派我来协助苏姑娘办案。”
“办案?那就……”苏梦烟微微一笑,随后靠在了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说道:“麻烦齐兄帮我倒杯水,本姑娘渴了。”
“啊?哦……好……好的……”齐云惇先生一愣,随后递了杯水过去。
苏梦烟接过了水杯,抬起来转了一圈,随后看向了齐云惇:“你不会往里面下毒吧……”
齐云惇忽然打了个寒噤:“怎……怎么会呢……”
“你确定?”
“确定。”
“那你袖口上是什么东西?”苏梦烟望着齐云惇沾着白色粉末的袖口。
“算了,懒得和你计较。”苏梦烟走到了门口,随后突然一转身,从她的袖口中窜出一把匕首,刺向了身后的齐云惇。
身后的齐云惇躲闪不及,倒在地上。
“苏姑娘,你……”
“演的不错,但想骗过本姑娘可没那么容易……”苏梦烟擦了擦匕首,“首先,六年前可没有什么毒案,你却说有;其次,你给我倒水的时候你的小动作我看得一清二楚;最后,刚才我刺向你的速度算慢的了,可你根本躲不过去,齐云惇的速度可没你那么慢……”苏梦烟看向身后的“齐云惇”。
“说,你到底是谁!”
“我是不会说的……呃啊……”
苏梦烟手起刀落,刺穿了他的心脏。
“既然你不说,那留着你也没有了。”苏梦烟拍了拍手,“还得收拾,真麻烦……”
苏梦烟将那个人拖了出去,扔到了后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