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傅,麻烦您给我看看,我今日这笔买卖如何?”一位挺着大肚子,穿得花花绿绿的男人站在了宁可卿的面前。
“您要算财运是吧?稍等。”宁可卿摇了摇一旁的签筒,一根签子从里面掉了出来。
“嚯,老板您今日鸿运当头,必能大赚一笔啊……”
“好,有小师傅这话我就放心了。”那位男人转过身去:“兄弟们,小师傅说今天咱能赚一大笔,咱今天就压大的,赚他个盆满钵盈。”
“不过……”宁可卿突然说道。
“还有什么事吗,小师傅?”
“老板您这桩买卖要及时收手,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可别找我……”
“放心吧小师傅,我庄某做事……”
那个男人说了好一阵,随后领着一帮人向一个广场走去。
宁可卿见他们走远后,叹了口气,随后将那根“下下签”放回了签筒。
“小师傅这是何意?”旁边的一位大娘问道。
“自古酒赌无胜家,那几个人大娘您也应该知道,都是扬州城出了名的赌徒,我只不过是给他们提个醒,让他们张张记性……”宁可卿随后转过身去:“大娘,您要算什么?”
“我……我想请您帮我看看这个镯子……”
那位大娘颤抖着手,递上了一个镯子。
“没问题,您稍等。”
宁可卿接过了那个镯子,镯子是白色的,晶莹剔透,宛若冰面上的白雪,十分好看。
“大娘,这个镯子可是上品,您要想典当的话去通宝阁……”
“不……不……这么好的镯子我怎么会舍得典当掉……咳咳……”大娘咳嗽几声,随后说道:“前几日我拿着这个镯子想去大明寺开光,但主持怎么说也不让开……”
宁可卿一边说着,一边端详着那个镯子。
那个镯子突然泛起一丝血色,宁可卿吓了一跳,一个没拿稳,镯子掉在了地上。
“大娘,您这镯子从何而来?”宁可卿见情况不对,连忙问向大娘。
“我……我……”大娘的声音有些颤抖。
“大娘,您就实话实说吧,我好帮您想办法。”
“我……哎,造孽啊……”
这位大娘家境贫寒,十年前又得了一儿子,这让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后来,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这位大娘就将自己的儿子卖掉了一位地主家。临走的时候,大娘就把这只镯子交给了他,说万一哪天待不下去了就把这个镯子典当掉,换些路费到别的地方找个工作;但那个地主看上了那只镯子,于是就在某一天夜里将他杀掉,准备亲自取下那个镯子。但那个地主发现那只镯子无论如何也取不下来,于是就把那个孩子的手锯了下来,将镯子拿到了手,那个孩子也被扔到了后山;后来地主家里闹鬼,就请了几个道士来捉鬼,那孩子的魂魄见状就附到了那个镯子上。后来地主怕出事,就将那只镯子扔掉了,随后又不止为何到了大娘这里。
“唉……”宁可卿叹了口气:“羊羔跪乳知恩情,乌鸦反哺尽孝心,连死了都不忘回到母亲身边……”
“小师傅,那……”
“您想让您的儿子早日投胎,对吧?”宁可卿问道。
“是……”
宁可卿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些什么,随后交给了大娘:“您拿着个到石塔寺,那里的人自会有安排。”
“多谢小师傅……”那位大娘行了个礼,擦了擦眼泪,向石塔寺走去。
一时半会儿没有人来,宁可卿抬头看向天空,太阳还未过半,便伸了个懒腰,坐在凳子上打了个盹。
“大师……帮……帮我找个人……”不多时,一位身穿杏黄色裙子,腰间别这一把短剑的姑娘向她跑来。
“姑娘先别急,您要找谁?”
“我哥哥,公孙扬。”
“公孙扬……莫非是几年前上任的那位公孙大人?”
“正是,请问他在哪?”
“姑娘往前走到姑苏门即可。”宁可卿指向了前方。
“多谢大师……”那位姑娘向姑苏门闫诗扬赶去。
“小师傅,您帮我算算,我往哪边走合适?”身穿杏黄色衣裳的姑娘刚走,一位商人拉着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您稍等,我看看……”宁可卿拿出几枚铜钱,摇了几下,扔到了地上。
“建议您往洛阳走,将洛阳的货买到长安,定能大赚一笔。”
“好,多谢小师傅了。”那位商人拉着车向洛阳城赶去。
时值正午,太阳正当头、宁可卿的肚子有些饿了,便收起了摊子,向侠义庄走去。
“哇……今天的饭菜好香啊……”
宁可卿刚推开门,一股饭香扑鼻而来。
“今日的饭菜可是百里兄做的,快趁热吃吧。”令狐婷招呼着宁可卿。
“百里大哥还有这手艺啊,那在下就开动了……”
宁可卿坐到了一旁,大口地吃着饭。
“慢点吃,还有很多呢……”一旁的令狐婷见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吃过午饭,宁可卿休息了一会儿,又来到路边摆起了摊子。
未时二刻,一队人马向宁可卿赶来。领头的是一位老将军,身披胄甲,灰白的胡子在胸前飘荡着。
那位老将军走到了宁可卿的面前。
“天师在上,受末将胄甲在身不能施以全礼……”
“哎蒋老将军快快请起……”宁可卿走到近前,扶起了老将军:“您这是要……”
“北方狼烟起,末将遂出征。”
“可是您这么大岁数,万一……”
“国难当头,我岂能不管?”老将军两眼放光,身旁的白马也扬起了头:“宁天师,末将这次前来……”
“我明白了……”宁可卿从怀里拿出一个平安扣,戴在了老将军的身上:“这个交给您,到时候别忘还我……”
“是。”
老将军翻身上马,向城外赶去。
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起来,宁可卿坐了许久,终于又迎来了二位。
一男一女牵着手走上前来。
“劳烦大师,为我二人定个良辰吉日。”那名男子说道。
“没问题,二位请稍等……”可卿拿出几枚铜钱,摇了几下,扔到了地上。
“嗯……庚辰年建寅月初六,如何?”宁可卿问道。
“好好好,多谢大师。”二位转身向后走去。
“哎,二位请留步!”宁可卿想起了什么,突然喊道。
“怎么了大师?”
“那个……二位的定情信物可否让在下一看?”
“无妨,大师请拿好……”
宁可卿接过了一对红玉镯,仔细地端详着。随后拿出了一根红线,将它们绑在了一起。
“大师,这对玉镯有什么问题吗?”那名男子问道。
“这倒没有,”宁可卿将那对玉镯还给了他们:“城南有一座月老庙,到时候你们拿着这对镯子去上炷香拜一拜。若香火旺盛,二位就按照我说的日子成亲;如果香火端了,二位再来找我,我帮二位想想办法。”
“多谢大师……”
二人行了个礼转身向城南走去。
“哈——欠——”
宁可卿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望着沉到一半的夕阳,收起了摊子,踏着金黄色的马路向侠义庄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