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不觉晓,处处……哎呀,蚊子咬!”谭伊站在门外,用书本驱赶着向他袭来的蚊子。“唉,诗词好难背,好想吃烤鸭……可是背不下来先生还要打手板……唉,春眠……眠……
谭伊靠在墙上,手中的书本盖住了脸,睡着了。
今天本来是先生的一堂诗词课,但……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意思是说啊,这春天的江潮水势浩荡,与大海……谭伊!你给我站起来!”
谭伊此时正在打瞌睡,突然被先生这么一叫,顿时吓得一激灵,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谭伊,你为什么上课睡觉?”先生瞪着眼睛问道。
“我没有……先生……”
“那你刚才为什么闭着眼睛?”
“我在闭目沉思……”
“那你为什么一直点头?”
“您讲得太好了,我表示赞同。”
“那你为什么还流口水?”
“您讲得津津有味……”
好,好啊……”先生气得胡子都直了,他颤抖着手,缓缓地走到谭伊面前。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手板,谭伊站到了门外。
“背不下来不许回家!”先生“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哎,造孽啊……要不是那个鲁沛昨晚非得让我写什么《叹相思》……你说给情人写诗写什么不好,非得写首闺怨,他俩吵架我还得跟着劝……算了,先生刚才让背的是那首来着?我记得好像是春……春眠不觉晓!”
然后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
“算了……反正这首诗我早就会背了……等下上鲁沛那……算了,打扰人家两口子不太好……哈欠……”
辰时二刻,天宫。
“墨翻瑶台镜,枯树栖寒鸦……哎呀,这要怎么往下写啊……”格素萤满面愁容,烦躁地将手中的笔扔到了一边,随后咬了一口蟠桃,又提起了笔。
“瑕草流堤岸,不觉秋色至……哎呀,就这样吧……”格素萤托着腮,又把手中的笔扔到了一边。她向后伸了个懒腰,不料头撞到了柱子上,撞得生疼。
“郝然师兄……救命啊……”见郝然路过,格素萤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
“素萤师妹,你这是……”郝然被他这么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先生要写首诗,可我只写了个开头……”格素萤望向了那张未完成的诗笺。
“我帮你看看吧,……反正也不差这一次……”郝然拿起了桌子上的诗笺,“墨翻瑶台镜……素萤师妹的文采确实长进了不少,那我就写……写……”
郝然的笔悬停在了空中。
“郝然师兄?郝然师兄?”格素萤用手在郝然眼前晃了晃。
“唉,看来师兄我是老了,人不中用了,师妹还是另请高明吧……”郝然一行礼,随后飞快地向后跑去。
“唉……”格素萤叹了口气,将那张诗笺收了起来。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人间真的有这么美吗?”格素萤向下望去,“她们说我法力还不稳定,不能去人间……”格素萤拖着腮。
“哎,有了!太上老君爷爷,对不起了……”
格素萤去太上老君那里偷了几粒丹药。
“呃……这么做好像不太好……”格素萤留了张字条,随后一跺脚,向人间飞去。
“哈哈哈,这丫头,罢了罢了……”太上老君回来后看见了那张字条,笑了笑,“难得着丫头分清哪个是哪个丹药,就让她去吧……”
戌时四刻,雍学巷。
“先生真是的,早告诉我要背什么啊,害我又挨了好几板子……”谭伊坐在树上,望着眼前的湖水和倒映在湖水中的明月。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谭伊抬头望向月亮。
“天上真的有嫦娥和玉兔吗……”
此时,身在天宫的格素萤,正向着人间缓缓飞来。
“他们说我来不了人间,我这不就来了嘛……哎,等等,救命啊!”
她的法力不知为何突然失控了,随后她就像一颗流星般飞了下来,挂在了树上。
“你是……嫦……嫦娥?”谭伊被这位从天而降的仙女吓得没坐稳,险些从树上掉下来。
“您说我是嫦娥宫主?那您可太高看我了……”格素萤起身理了理衣服和头发,“在下格素萤,是天宫的一位小书仙。”
“天宫……小书仙?”谭伊有些疑惑地望着眼前的格素萤,片刻后他才缓过神来行了个礼:“在下名叫谭伊,一位书生。”
“那看来公子与我同是苦命人啊……”格素萤笑了笑:“不知公子的课业……”
“这个嘛……”谭伊挠了挠头,先生今日留的《陋室铭》他还没有背完。
“公子今日的课业是《陋室铭》吧……”
“你怎么知道?”谭伊问道。
“因为公子胸前的那张纸上写着呢……”
“啊……抱歉……失态了……”谭伊连忙将胸前的那张纸塞了进去。
“那在下来考考公子,如何?”
“哎?”
“那公子开始吧……”
“这……山不在仙……”
“高。”
“高不在仙……”
“是‘山不在高’啦……”
“山不在高,有灵……”
“有龙则灵。”
“山不在高,有龙则灵……”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谭伊终于把《陋室铭》这篇文章背下来了。
“呼……公子你终于背下来了……”格素萤擦了擦冷汗,“时辰不早了,不知公子家方便住人吗?”
“这……方便是方便,只不过在下有些时日没有收拾屋子了……恐姑娘无处落脚……”
“啊这……没……没关系……”
“那我们走……啊啊啊啊啊……”
格素萤突然拉住了谭伊,向下一拉,二人就来到了谭伊的家门口。
她推开门,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只见屋内已经乱了套,书本,箱子,杂物弄得到处都是。地板上铺满了一层垃圾,墙上还有一些不知怎么弄上去的墨痕。
“公子……莫非你家进贼了?”格素萤呆呆地望着谭伊的房间。
“呃……”谭伊羞红了脸,尴尬地挠了挠头:“没有……那个……这几日在下忘记打扫房间了……”
“这是几日?公子您难道不觉得难受吗?不怕闹蟑螂吗?”格素萤的脸上写满了震惊,随后一挥衣袖,地上的垃圾瞬间就不见了,随后她也倒在了地上。
“啊……法力不够了……剩下的就麻烦公子自己打扫吧……”
“这个时辰地上凉,我去给你……”
“哎不用不用,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公子的被褥在下实在不敢受用,公子还是留着独自用吧……”格素萤连忙叫住了她。
谭伊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随后躺在床上睡着了。
次日平旦。
“公子……公子你醒醒……”一大早。格素萤就摇晃着谭伊起来。
“唔……让我在再睡一会,反正今天没课……”
“那公子家有什么吃的吗,人家好饿……”
“哎?神仙也会饿的吗?”
“公子还好意思问,昨晚人家帮公子收拾屋子将法力全部用光了,现在无法补充法力当然饿了……”
“那好吧,家里确实没什么吃的……”谭伊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走,咱们下馆子去。”
“下……下馆子?”格素萤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公子不必这么破费……包子馆啊……”
“怎么了。包子馆不也是馆子吗?老板,来两个……啊不,五个猪肉包吧,今天多带个人。”谭伊对着包子铺老板说道。
“好嘞,您稍等。”包子铺老板热情地回答道。
不一会,老板就端来了五个包子。
“他们家的包子又大又好吃,而且还便宜,你尝尝……”谭伊递给格素萤一个包子。
“唔……算了……”格素萤本来就很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于是就咬了一口。
“嗯……太好吃了……”格素萤顿时两眼放光。
“鲜美的肉香加上了小葱的清香,而且咬一口还冒油……太好吃了!”格素萤大喊一声:“老板!再来五个包子!记我账上!”
“好嘞!”老板又端上来了五个包子。
“难怪他们总说什么‘不食人间烟火’,这食完了根本不想回去了啊……”格素萤感叹道:“天天在天宫啃蟠桃都啃腻了……”
辰时二刻,烟柳桥。
“难得今日没有课业,啊……”谭伊站在烟柳桥上伸了个懒腰。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十万人家倒是没有,不过确实有人因为此地的美景住到了姑苏城……”
“那公子也是搬来的吗?”
“这倒不是,在下从小就住在这里。”谭伊望着眼前的烟柳河:“只不过再过几个月,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哎?为什么?”
“进京赶考。”
“那……在下就预先祝公子金榜提名吧……”。
“多谢……”
午时二刻,烟云茶馆。
“唔……这家面条太好吃了……”格素萤一边大口吃着面条,一边说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谭伊笑着看向眼前的格素萤。
“唔……”
吃过了饭,二人走到了月牙亭。
“我若没猜错的话,这个亭子叫月牙亭吧……”格素萤说道。
“嗯。”
“‘每当初三初四的时候,若是站在亭心观瞧,月牙的倒影将会铺满整个泉水’,没想到书上说的是真的!人间真的有这种事情!”格素萤轻轻唱到:“月下子衿轻轻飘呀~悠悠我心君可知啊……”
“姑娘这是……”
“我在天上听说过人间的一段故事,说是有两位不相识的戏子有一次突然被安排到了台上,结果二人一板一眼好似天作之合;后来一位戏子就约了另一位晚上到月牙泉相见,随后二人情投意合,成了一段佳话……”格素萤边想边说。
“呃……你是指焦先生和管先生?”
“哎?真的有这两位吗?”
“嗯。只不过他们二位已经很久没有上过台了……”
“哦……”
亥时二刻,雍学巷。
黑云覆盖了天空,为这片夜空又填了些许黑寂。
二人又坐到了树上。
“墨翻瑶台镜,枯树栖寒鸦……”格素萤忽然想起了自己写的那首诗。
“星光无半点,墨韵染荷花……我知道怎么写了!”格素萤望向了四周,忽然兴奋地说道。
“什么怎么写?”谭伊一脸问号。
“公子可能不知,我们先生的课业是让我们写诗。所以……”
“哦……”谭伊想了想:“满城皆寂寥,烛火摇曳下。”
“与君推灯饮,说尽人间话?”格素萤想了想,“也行,那多谢公子了……”
“没什么,我也是突然想到这句。”
“那公子的才华不错哦,等我会天上我去找文曲星谈谈,保佑公子金榜题名。”
“这……”谭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时候不早了,公子咱们先回去吧。”
“好。”
二人回到了姑苏城中。等次日谭伊再次醒来,不见了格素萤的身影,却只见桌子上有一卷竹简,上面写道:
“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