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有些呆愣,看着花月就跟看见妖魔鬼怪般。
她现在是明白了风筠那一句“姑奶奶”是何意思,能跟自家表哥独处一室待上几个时辰的人能是凡人么?
“你这一根鞭子就糊弄了我可不行!”苏婉婉如今是反应过来了,她那表哥估计早就被这妖女给吃得死死的。
花月笑着拉她上了马车,勾着唇道:“好好好,以后你这骑装骑具,梦苍斋全包了可好?”
苏婉婉心中虽喜,面上还有些勉为其难道:“那...好吧!”顿顿不依不饶又道:“你还得给我讲讲,你跟我表哥是怎么相识的!”
花月笑着不愿,苏婉婉就赖着伸手去挠她痒痒,二人嬉笑打闹,也是好一番折腾。
宽敞的马车内,苏婉婉正捧着一碟棠球子蜜饯缩在软和的蒲垫上,津津有味听着跟前美人讲的事儿。
若是听到了让她觉得惊奇的地处,这小嘴还合不拢似得,张的老大。
花月粗略跟她讲了一回苏州闹事,只把她与叶夙是如何相见,又讲了些苏州刺史府办的糟心事儿,其余私密之事提之未提!
尽管如此,苏婉婉这清丽的小脸上仍是瞬息万变,跟听了什么茶楼里头新奇的故事般。
话音落下许久,苏婉婉都没搭腔,显然还细细回味呢!
“俏姑娘,您这儿再不说话,我可是要闷死了去!”
花月笑着去推搡她,心知苏婉婉也是性情中人。
不知不觉二人亲密了些许。
苏婉婉晃荡着脑袋,小嘴里振振有词:“啧啧啧,我就知我就知!你呀~可不是普通人!”
从在她家府上一见,苏婉婉就知晓跟前的这位娇美人手段了得,再看着她与魏湘等人作妖斗法不落下风,更是觉得妙!
再者,能跟他那位表哥勾搭到一块儿去的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脸色一变,苏婉婉带着些义愤填膺,用力将手中的碟子搁下道:“今后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谁敢欺负你就得吃本姑娘的拳头!”
花月被苏婉婉这英雄豪迈的样给逗笑了,忙俯身按住她要挥拳舞袖的手道:“快有些女儿家的姿态,不知晓的还以为你我二人在马车里拜把子呢!”
二人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皆笑了出来。
苏婉婉也觉得自己刚才没分寸,像是桃园结义般的行事,一边乐呵的傻笑着,一边挠了挠后脖颈。
她脸上映着飞霞,俏皮娇羞的模样不曾朝显有过。
花府,到了!
苏婉婉有些不舍得她走,抓着袖口又让花月应承她几个事儿才作罢。
临走之时,花月将自己发髻中插着的一支翠珠钗赠与她。
苏婉婉面上带着嫌弃,小声嘟囔:“本小姐都不穿裙装,要这些首饰何用?”
尽管如此,她还是将这发钗有些小心翼翼的揣到了自己怀中。
花影园,铜雀兽炉燃着清艳艳的荼芜香。
花月刚是沐浴过,只穿了轻薄的纱衣坐在妆台前。
小芙执着翠蓝篦子,先在铜炉上染过了香,才替自家小姐梳整青丝。
掩唇打了哈欠,花月也是带了少许困意,可今日不知为何身子骨里总是透着一股子酥痒。
想起晌午在九皇子府里孟浪,似是觉得脖颈之处,那男人身上的檀香幽幽不散,磨的她心痒。
“叩...叩叩”闺房门被敲响。
“进来...”花月自顾自地往自己身上擦拭着桃花油,轻轻说道。
门推开了,进来的是风尘仆仆的惊蛰。
惊蛰先是推门而入,又转身眯眼朝小院里仔细审量过一遍,见无人窥探,才将折子门轻阖上。
走至内室,见着自家小姐纱衣下的娇躯若隐若现,小脸有些泛红着道:“小姐料事如神,王家果然有人对魏府使了计策!”
“哦?且说来听听!”花月略带情韵的凤眼微挑,带着些许好奇。
惊蛰口吻略有钦佩,吟吟出声。
自从那日去穆府赴宴之后,花月便让惊蛰守在魏府门外,盯紧着魏府里的一举一动。
几日过去了,魏府里仍是相安无事,太平极了。
可今日落时,魏府门前突然来了些成堆的百姓,把前些天魏湘在春日宴上做的混账事当成了街头巷议,说的绘声绘色,让刚练兵归府的魏大将军给撞见个正着。
魏大将军打听过后,面色难堪,听说气的差些昏倒。当夜,便对魏湘使了家法惩戒。
惊蛰跟着那群闲碎的百姓,一路跟着到了一条鼠巷里,看见右相王家姑娘身旁伺候的侍女正给一众百姓发银瓜子。
她怕被发现,便跑回来急急跟自家小姐回话。
花月听后,沉吟了一会儿便眉开眼笑道:“这王家娘子还真替我是顺水推舟。”惊蛰和小芙面面相觑,不明其中含义,也不揣测。
“你们说,这档子功夫魏家娘子会不会恨惨了我?”
美人将手心里剩的桃花油涂抹在颈前,漫不经心的问她二人。
小芙有些担忧,皱着眉道:“何止是恨呢,估计正想着法子怎么对付小姐呢!”
花月挑眉颔首,甚是认同。
“越是急了,才越是容易漏出破绽!”花月抚了抚发,似笑非笑看着惊蛰道:“竹青手里捏着的东西,等着苏姑娘上了魏府布帖之后就可以让她交予她家小姐了,想来能让魏湘好好筹划一番。”
惊蛰颔首,先福了身子退出去。
花月玉面染着几分桃红,心窝子里的躁动越是难忍,起身拢了衣带,朝小芙低声道:“你且今日不必守夜了,回西厢睡吧!”
西厢是贴身侍女们住的地方,小芙平时因要守夜,不曾经常回去住。
今日小姐提及,她虽疑惑却未多想,躬身行礼应下。
掐灭了红烛,阖门而去。
花月躺在锦被之下,只觉得身软如泥,难以入眠。
忽癔症觉得腰间被一双粗糙的手掌禁锢着。
次日天明,成簇海棠花蹭着鱼肚白矜贵开着,红白的瓣上还有些雨潮,湿漉漉的瞧着艳。
万事都讲究个吉,白岚特意挑了几个好日子,让一家人都团坐齐了用早膳。说是求顺求和。
勋爵妇人家最是信这东西,比乡下粗野婆子更甚!
花羽耳根子软,拗不过自家夫人只得听着差遣。
纵是可怜了花辰和花月兄妹俩,平日嗜睡,闹腾起个早让反倒让两人有些昏沉沉。
八仙桌上,摆着十二碟子精致的糕点,八碟子爽口小菜,又有三盅粥,两咸一淡,可谓丰盛。
无人谈声交耳,唯能隐隐听见玉箸轻碰瓷皿所发的铛铛之声。
花月有些萎靡夹起跟前摆着的一道金丝蜜枣糕,刚入碗,忍不住掩唇打了哈欠。
这一番动作惹得众人频顾。
“怎?是我脸上有何东西?”她放下玉箸,抚上自己小脸问道。
白岚端起小碗,盛了些甜羹放在花羽身前,又有些担忧瞧着女儿道:“是不是忙着过些日子府上宴席之事没睡好?”
这一问,倒是让花月怔住。
低头夹着碗里的糕轻咬小口,待咽下后,又喝了茶润喉才平静慢道:“是有些累着了,倒想先回去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