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昏迷之后，秦弄玉就很能感受到身边人对自己的照顾，凌望舒莫名其妙加派一堆人在院子外守着，但凡秦弄玉想出厢房走走，哪怕是在宅子里，那群人也是几乎寸步不离。
秦弄玉真的很想享受一下自己的私人空间。但根本没机会和凌望舒提及这件事。
如今时间越来越紧，凌望舒几乎都是凌晨回来洗漱一番，有时甚至来不及看一眼熟睡的秦弄玉就又要匆匆上朝。
秦弄玉现在都在数着日子过，心里很急，但自己又帮不上忙，这种无力感简直糟心。
大夫人并没有因为秦弄玉而死，事情已经发生改变。她很怕事态完全超出控制，自己就要被永远困在这里。
但容不得她多想，凌望舒的计划已经开始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布局，于暗地里秘密展开，多年积累的权势都在此刻转为迅速生长的藤蔓。
悄无声息地缠在敌人的身躯，如同行刑的枷锁，只等下一刻的指令，将受刑者绞死。
今日霜降。
夜里，秦弄玉站在廊下看着似乎透着寒光的月亮，暗自计算着如今的进度。
【就剩十几天了，希望一切顺利。】
“夫人，夜里下霜，别着凉了。”
闻雪站在她身旁，催促她回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秦弄玉发现自从晕倒后身体一直就没有恢复，时不时咳嗽两声，精神也没有之前那么有好。
“我觉得你们看我看的太紧了。”
秦弄玉现在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之前在现代的时候，父母因为工作忙，就没有怎么管过她，从小到大印象中自己好像也没有生过病。
但现在却迟迟不见完全康复。她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被照顾的太好，导致身体中的生理系统偷懒，才造成现在的样子。
闻雪听了这话很委屈，她就是想照顾好秦弄玉，不想让她再像之前那样生病，那个场景现在想想都后怕。
秦弄玉察觉到闻雪的情绪低落，也意识到自己话说的太重，转身勾住她的肩膀往回走。
“好了，看紧点也不错，至少不会出危险。走吧，回去聊天。”
回来坐在外卧的桌子前，秦弄玉就看着闻雪在屋子里跑来跑去，一会推过来烧着的火炉，一会又去拿汤婆子…………
【我快被炕死了，这么热真的没事吗？】
秦弄玉热的想解开披着的裘衣，被闻雪发现后连忙制止。
“我热！”
“那我把炉子拿远一点，不能脱，万一冷到了……”
秦弄玉欲哭无泪。
不过也很幸福就是了。
“好了！”
闻雪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秦弄玉也十分“满意”自己跟个木头似的坐在一个奇怪的“火炉阵”里。
“最近没有去看你的梅树？”
闻雪忙活完坐下来，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回道：“看了，它已经结了小花苞，感觉…………不对，您怎么知道的？！”
见闻雪终于反应过来了，秦弄玉眉眼一弯，笑道：“你猜猜看？”
闻雪低头思索，“我不知道啊，我也不记得……”突然好像想起来什么，抬头眼里亮闪闪地回道：“啊！那次我突然出现在床上！”
秦弄玉笑而不语，似是肯定。
“我就说嘛………您还骗我！”
秦弄玉闻言一挑眉，回道：“什么叫我骗你，你当时只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确实不知道。”
“是吗？对不起哦。不过，我怎么回来的？”
“当然是我抱你回来的。”
“啊？”闻雪的不可思议。
秦弄玉还以为她是在怀疑自己的力量，十分认真的解释道：“你这么瘦，我一只手都能把你搂起来，更别说我当时是两只手。”
闻雪满脸通红，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什么，但只要想到二夫人把自己抱回来就感到不好意思。
秦弄玉也注意到了，还以为是小姑娘性格内向，不好意思麻烦别人。
【真是懂事啊。】
秦弄玉不禁感慨。
“等花开了我们一起去看。”秦弄玉猜测这些花能在立冬前完全张开，刚好陪她看完花就可以走了。
听到这话，闻雪高兴地感觉下一秒就要把秦弄玉给抱起来转圈圈。
“真的！”
“不骗你。”
闻雪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秦弄玉身着青色裘衣，身披浅墨色裘氅站在雪地里，一旁站着王爷给她打伞挡雪，两人共赏一树盛开的艳红梅花……
太配了。
美人和梅花太配了！
见闻雪一脸痴笑，秦弄玉疑惑极了，也不知道她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见她沉浸在自己美好的世界里。秦弄玉也没有打扰，拿起一旁昨天重阳节剩下的菊花酒。
这个酒有一股淡淡的菊花香，没有刺激的感觉，入口清甜后味会有一点点苦。比起酒反而更像是饮品。
因为是药酒，闻雪也没拦这，就只说一天最多喝两杯。
她丝毫没发现坐在对面的闻雪已经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
百无聊赖时，秦弄玉突然感觉被注视地感觉，往门口一看，就看见凌望舒站在门框边上盯着自己。
【又来了，这种上课偷吃小零食被抓包的恐惧感。】
转头看向闻雪，眼神交流道：
【你怎么没叫我？】
【来不及！】
秦弄玉连忙放下手里的酒杯，一边往门口走一边礼貌地回应道：“今天回来这么早？”
“是，一回来就看见你在那喝酒。”凌望舒见秦弄玉走过来，顺手解开自己的裘氅就往她身上披。
秦弄玉觉得自己有了，用不着，就伸手挡了一下，听凌望舒啧了一声，就又放下了手。
凌望舒给她披上时，带着笑意地说道：“身上暖烘烘的。”
“那可不。”秦弄玉一脸骄傲，生怕凌望舒不知道闻雪有多照顾她。
但随后又收起来情绪，低声又一次问道：“怎么回来这么早？”
凌望舒并没有直接回复她，反而问她想不想去亭子那走走。
秦弄玉似乎是意识到什么，答应了。
果然，这次凌望舒并没有让任何人跟着，只有他们两人。
“说吧，怎么了？”
秦弄玉见凌望舒半天没开口，心下已经把最坏的打算想好了。
凌望舒倒是不急，等秦弄玉询问之后才开口道：“已经安排妥当了，明日之后为了防止出意外我不会再回来了。”
“嗯……”秦弄玉应了一声。后来可能是觉得自己有些敷衍，又接了一句：“祝你顺利……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很明显，凌望舒听到有第二句的时候表情放松了不少。
“成功之时。我回来接你。”凌望舒侧过脸低头看向秦弄玉，又补充道：“不过在立冬之前你需要出城躲避一断时间，防止你被波及。”
说白了就是怕自己攻城时，有人拿她作为人质，威胁他放弃。
“那大夫人呢？”秦弄玉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她。
凌望舒回道：“她是丞相之女，到时她会在丞相府里，她比你安全。”
“哦。”
秦弄玉怎么感觉自己被骂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到亭子上，看着面前又不一样的场景，秦弄玉十分感慨。
“它怎么跟个存档点一样。”
凌望舒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理解有问题，半天没反应过来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秦弄玉直接来了句：“家乡风俗。”
凌望舒嗯了一声，表面平静，心里如释重负。还好，不是我认知浅薄。
两人看着面前的景色沉默了很久。
凌望舒害怕她着凉，也不敢让她在外面待太久，想出声但又闭上了嘴。
他承认他有私心，他想她能再陪他一会。
秦弄玉却不领风情地开口道：“祝我们都顺遂，回去吧，更深露重的。”说完就要离开。
凌望舒见她丝毫不留情地往回走，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冲动，抬手就把她拉入怀里。
虽然他力度很轻，秦弄玉转身的幅度也不大，但还是一时来不及反应，最外面的那件裘衣没拉住，顺着她的背就要掉下来。
但凌望舒顺势搂在她腰间的手恰好拦住了它。
凌望舒另一只手臂从她的背后将她拥住，手臂的温度透过布料，似乎要代替那部分垂在她腰间的裘衣。
缓过神来的秦弄玉，感受到对方小心翼翼的情绪，她也意识到了什么，但她不会回应、也不能。
那双停留在他身侧的手，最终还是没能回抱着他。
又过了很久，秦弄玉说道：“回去吧，外面有点冷。”
之后秦弄玉就被凌望舒送了回来。
第二日凌望舒要离开的时候来看秦弄玉，见她还在睡就只是站在那看了一会才离开。
其实秦弄玉并没有睡，她一夜都没睡，她也听见了凌望舒的停留和离开。
她想了一夜，答案还是那个。
她不能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