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百花殿门前发难
百花殿是后宫用来招待客人的宫殿,如今里面摆了万余盆菊花,色彩缤纷,香气袭人。
肩舆抵达百花殿门口时,容皇后恰好也坐着凤辇而来,身后跟了一水的妃嫔,有乘坐肩舆的,也乘坐轿辇的。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唱喝着下跪行礼,接着又朝妃嫔行礼。
容皇后眼里只有佚名散人,看到他时,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惊喜:“散人先前不是说今日不得空吗?”
佚名散人风度翩翩地走过去,朝容皇后弯腰行礼:“如今又得空了。”
容皇后忙上前虚扶一把,有些紧张道:“好!好!本宫今日设有才艺比拼,不知散人能否抽空做评委?”
永庆皇帝和几位皇子都对佚名散人称颂有加,若能请他当上评委乃今日大幸!
银色面具下,那双慧眼有意无意地朝骆卿云瞥了一眼:“好!”
一众妃嫔立马朝皇后溜须拍马,容皇后听得喜不自禁。
她这才注意到跪了一地的贵女,撑起脸上的威仪,清咳一声:“都起来吧!”
她压根没注意肩舆后的骆卿云和退芝,只当是服侍佚名散人的丫鬟。
正当她往百花殿内走时,人群里不知是谁嘟囔道:“那不是安国公府的世子妃吗?来得竟然比皇后娘娘都晚,简直大不敬。”
容皇后顿下步子,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去。
骆卿云刚想混进人群,眼下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她迅速扫了一眼,当即看到人群里的骆嫣然正冷冰冰地看着她。
呵呵,原来在这里等着发难呢!
骆卿云见容皇后也看过来,再度跪下:“皇后娘娘恕罪!臣女随一名宫女前来,可半道上宫女忽然没了影,幸好臣女遇到佚名散人,是散人好心为臣女引的路,所以才耽搁了时辰。”
容皇后疑惑地看向佚名散人,他能有这么好心?
佚名散人摇着纸扇,另一只手背在身后。露在面具在的唇瓣微微抿着,渐渐拉成一条直线,似乎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
人群里开始有人小声议论:“脸真大,散人哪有工夫替她引路?”
“都成过亲了,这是想勾搭散人不成?”
“就是,这话说得散人对她比对皇后娘娘还赏脸似的。”
“放肆!”这句议论落进容皇后耳里,当即不舒坦了。
她威严地扫了一圈,顿时鸦雀无声,没人敢再多嘴。她又冷脸看骆卿云:“既是迟到,本宫便……”
佚名散人悠悠开口,打断了容皇后的话:“我纸扇掉落,幸得世子妃帮忙捡还。我想来不愿欠人情,便替拾扇恩人引路至此,原本是要去龙吉宫的。”
拾扇……恩人?
龙吉宫是永庆皇帝的寝宫,言下之意,容皇后比皇上更让他赏脸。
因着宫里这些人对佚名散人的推崇,所以都以请得到佚名散人为荣。
容皇后闻言,笑颜如花。
下一刻,佚名散人话锋一转,声调幽寒:“不知宫女何时变得如此不专?我下次入宫倒是不敢再让宫女引路了,若是再遇到一个半途失踪的宫女,我又误打误撞进了不得了的地方,小命不保啊!”
容皇后本想引他进去赏花,闻言看向身边的嬷嬷:“去查查这个当值宫女!宫里岂容这等不称职之人!”
转头看向佚名散人时,她又露出浅淡笑容:“散人可否赏脸陪本宫赏菊?”
佚名散人不言不语地睨了骆卿云一眼。
容皇后微愣,朝她抬手:“起来吧,本宫今日会给你一个交代。”
容皇后深谙他的古怪性子,并不因为他此刻护着骆卿云而意外。谁知道他这会抽哪门子的风呢,下一刻说不定便是他带头冲骆卿云发难。
“多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明察秋毫,洞若观火,公正严明,实乃大顺朝之福!”骆卿云说着,行了一个大礼。
佚名散人饶有兴致地多看了她两眼,这才朝容皇后微微颔首:“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等他们一走,噤若寒蝉的小姐们才复苏过来。
退芝扶着骆卿云小心爬起来,偷偷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再看骆卿云,她一脸的从容淡定,竟然半滴冷汗都没流,不由得生出敬佩之意。
她哪里知道,小宫女不见了时,骆卿云便已经做好了在百花殿门口跪上一天的打算,所以刚才有人发难,她没有半点惊怕。
骆卿云抬头,准确无误地和骆嫣然对望一眼。
她微咬下唇,眼里毫不掩饰地泄出几分失望。
待旁边户部侍郎之女叶溪和她说话时,她又恢复成蒲柳之姿,笑语嫣然。
她今日一身水绿色的长裙,裾摆牡丹盛开,牡丹上有几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她今日的妆容尤其精致,娇柔的柳眉下,一双翦水秋瞳透澈带光,两颊扑了桃粉色的胭脂,当真是“蝉翼轻纱束细腰,远山眉黛不能描”。
骆卿云不得不承认,她这位长姐的容貌身段在这些世家小姐之中极为出挑,属于一眼望去就让人惊艳的类型。
这群世家小姐,有和骆嫣然交好的,便有看她不顺眼的,比如兵部尚书之女祝添羽。
祝添羽着一身粉色上襦和火红下裙,暗红腰襕勾出她的纤细腰肢,垂下长长丝带和红裙相呼应。整个人如同一朵娇艳的牡丹,美得热烈。
她自来熟地挽住骆卿云,大剌剌地打量一番:“你好,我是祝添羽。都说骆嫣然的美貌赛过西施,我瞧你比她好看多了嘛!”
骆卿云此刻的打扮中规中矩,不出挑也不会丢了安国公府的颜面,脸上只布施了淡淡妆容,却显得整个人清丽脱俗。
祝添羽这么一说,当即有人开始比对她们姊妹,好事之人当即附和:“还真是。世人都道骆府嫡女沉鱼落雁,没想到世子妃才真正称得上是闭月羞花啊!”
言下之意,骆嫣然的美貌不过是以讹传讹。
骆嫣然心下窝火,面上却笑得谦虚:“身为长姐,我与自家妹妹争此殊荣做什么?谁人不知三姨娘年轻时是南淮一枝花,她的女儿自然也当美艳。”
南淮最出名的便是众多青、楼,曾经名动京都的梅映雪便是南淮人。
骆嫣然故意道出三姨娘的家乡是南淮,成功地让众人以为她曾是南淮那些青、楼里的一名女支子,也成功地让人想起孟停澜和梅映雪的纠、缠不休。
刹那间,看向骆卿云的众多视线里多了不少鄙夷之气。
骆卿云摇头叹气,痛心道:“二姐姐当初实在不该替大姐姐负荆请罪的,不然大姐姐肯定会谨记教训,不会在宫里还如此口不择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