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为什么杀我爹
同样不见了踪影的人,还有梅映雪。
龙青昊明明还在喝酒,按理梅映雪是不可能撇下他先走的。
这俩货,如今断然不会再勾搭到一处。骆卿云想起孟停澜直勾勾盯着祝尚书的神情,心底的那股不安,骤然翻倍。
“去笛,我们去找瑷王妃借几个府兵。”骆卿云当机立断,开始找寻瑷王妃的身影。
去笛不明所以:“世子妃,咱们安国公府的马车,大家都认识,夜里碰到偷鸡摸狗之辈也不敢上前的。”
“不,是小羽和祝尚书,我心里总是不安。方才让退芝跟上去,若是出了事,她也会有危险。”找了一圈没看到瑷王妃,骆卿云只能找到瑷王府的管家,说明了自己的意图。
管家稍作犹豫,差人去请示瑷王。
半盏茶后,那人回来,说瑷王醉酒许是睡了,但瑷王妃点了头。说话间,她言辞闪烁,面颊酡红,可嘴唇却是苍白的。
骆卿云纳闷地多看了她两眼,借得六个府卫后,便乘坐马车朝兵部尚书府的方向追去。
那头,祝尚书被马车一颠簸,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感觉就像被人倒过来扔过去,难受得要死,瑷王府的酒真他娘的烈!
“爹?你可别吐我身上!停车停车!”祝添羽叫停了马车,把祝尚书扶到车头。
祝尚书吐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秽物腥臭,惹得祝添羽也扶着马车在另一头狂吐起来。
就在父女俩痛快吐着时,空气中传来“咻咻”两声箭啸,一支落空,另外一支直接插入祝尚书的后背。
他疼得闷哼一声,昏沉的脑子生出一瞬间的清明:“小羽,快进去!”
他晕头转向地拉住祝添羽,将她护在怀里退进车厢。动作有些大,导致羽箭尾巴碰到了车厢,疼得他又闷哼一声。
祝尚书的几个随从是有身手的,赶紧拔出佩剑严阵以待:“大人!可有事?”
“快回府!”祝尚书一字一顿,不敢大口吸气。
祝添羽蒙了片刻,这才回神:“爹爹!你……”
话音未落,“咻咻”几声,又有羽箭射来。车夫“噗通”一声摔下车辕,另外有两名随从受伤。
另一名随从赶紧跳上马车拍了马屁股一下,这时,有几个穿着夜行衣的黑衣人从天而降,压根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举刀就砍!
马车狂奔,车厢里的祝尚书跌跌撞撞,导致羽箭又刺进肉里一分。
祝添羽急得大哭:“爹,你快趴下!趴下!”
“别叫!射箭的人能听到你的声音!”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又有两道羽箭呼啸而来,祝尚书拼着最后一丝气力,搂住女儿的肩膀和他一起趴下。
“爹,你不许有事!”祝添羽终于从慌乱中抽出几分理智,流着泪看了一眼他背上的羽箭。从右边蝴蝶骨处插、入,没有伤及心脏,应该能救。
就在这时,骑马追上来的黑衣人一阵快刀乱砍,砍断了他们的马车缰绳。
整个车厢“咚”地一声闷响,用力往地上一磕,摔得父女二人七荤八素。祝尚书用手紧紧护着祝添羽的头脸,却导致自己的上本身被车厢带得在青石板上摩擦了很久。车厢最后撞到坊间墙头上,整个反过来摔倒才终于停住,只有车轱辘还在呼哧呼哧不停转着。
祝添羽头晕目眩,而祝尚书已经昏死过去,这一系列变故,倒是他后背上的羽箭又刺进去几分。
祝添羽扒开护着她头脸的打手,隐约看到有个黑衣人,拎着滴血的佩剑,如阎王一般走来。
她张嘴想说狠话,眼泪却先一步掉下来,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为什么杀我爹?我爹是好官……”
黑衣人的眼神略略闪了下,一声口哨声后,另一个黑衣人匆忙跑来,毫不留情地一剑刺进了祝尚书的心口,剑拔、出来后又接连刺了两下。
他蹲下身想确定祝尚书是否死透时,又匆匆赶来一个黑衣人:“东边有御麟卫过来了!西边有马车声!”
第二个黑衣人转身就走。
第三个黑衣人看到祝添羽眨巴着眼睛,举剑就要朝她刺去,被第一个人阻止了。第一个人摇摇头,吹响口哨,所有黑衣人立马随着夜风一起越过墙头跑远了。
夜幕之下,祝添羽只能嗅到冲鼻的血腥味,甚至还带着热气。
“爹!爹!”她扯开嗓子嚎啕,哭得肝肠寸断!
骆卿云的马车在半岛上追上退芝,将她带上了马车。一行人赶到出事地点时,巡夜的御麟卫也赶到了。
骆卿云心急如焚地跳下马车,看着火把下的血流成河,浑身都发抖:“小羽?祝大人?”
御麟卫拦住他们,有人认出了安国公府的马车,也有人认出了瑷王府卫的衣着,所以态度还算客气:“凶发之地,还请莫要过去,京兆府的人正往这边赶。”
“祝尚书怎么样了?还要他女儿,他女儿要紧吗?”骆卿云急得浑身都是麻木的状态。
有两个御麟卫掀开趴在地上的祝尚书,探了下他的鼻息,摇摇头:“有人活着!”
祝添羽艰难地爬起来,跪坐在祝尚书的尸身旁,发了疯似的不停吼着:“啊!啊!啊……爹!爹你醒醒!”
“小羽!”骆卿云看到她安然无事,多少松了半口气。
可她清清楚楚地看到方才御麟卫摇了头,这么说,祝尚书已经……
祝添羽几欲癫狂,徒手擦抹他嘴角的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砸。砸在祝尚书的眉梢,砸在他的脸上,砸在他的鼻梁上,可他却一动不动。
唯有双目死死盯着她方才趴着的地方,不肯瞑目。
“小羽。”骆卿云喃着祝添羽的名字,心头猛地刺痛了下。
“世子妃,世子妃!”退芝和去笛双双扶住骆卿云,退芝看她脸上有泪痕,忙掏出手帕帮她擦拭。
“世子妃,小的需要回府禀报。世子妃可要随我们一起回去?”
骆卿云直摇头,待瑷王府的府卫离开,她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她被御麟卫严密地拦在血河之外,眼睁睁地看着祝添羽趴在祝尚书身手哭得身子直抖。
不知过了多久,京兆府来了人。
兵部尚书府也来了人,来的是白氏,她脸上满是泪痕,搜寻到祝尚书的尸身后,木着脸要走过去,只是刚走出两步便腿脚一软,狠狠摔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