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母的
“皇上敕造的腰牌,岂是说瞧瞧就让瞧瞧的?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太太耳濡目染下,多少懂得一些利害关系,直接替骆卿云回绝了孟宥。
孟宥怀里的小妾,默默地黯淡了眸光。
孟宥当着众人的面被如此责骂,有些下不来台,拉着小妾坐下,一副赖皮样:“不给瞧,我还就不走了!”
老夫人没吭声,张氏也没搭理他。
金氏只好讪讪笑着,替自家夫君解围:“我们都只是想瞻仰瞻仰皇宫里的腰牌长成什么样子,没别的意思。云丫头怎得这么厉害,进个宫就跟皇上讨到个腰牌!”
骆卿云额角突突跳着,感觉有些奇怪,孟宥一家子怎得这么快就知道她有腰牌了?还对这块腰牌这么感兴趣。
“嫂嫂,我们去看金鱼!”孟瑶看骆卿云微锁眉头,拉着她就往外跑。
骆卿云忙顺势离开了花厅,待到了水榭,宠溺地刮一下孟瑶的鼻头:“瑶瑶真聪明,还知道为嫂嫂解围了。”
孟瑶龇牙,笑得无邪:“嫂嫂,我不喜欢大伯父怀里的丑女人!她好凶!”
骆卿云疑惑道:“她看着楚楚可怜,哪里凶了?”
“她瞪我,她就是凶!”孟瑶撅嘴,有些不高兴,却又拿不出其他证据来证明。
孩子的感觉是天性,谁对她好,她便能用最直观的感受察觉到。
骆卿云对孟瑶的话丝毫不怀疑,再回想起那个小妾的娇楚,总觉得心有不安,便回头冲蔷薇道:“你回去打听打听那个小妾的来历。”
去笛和润禾受了伤,退芝还在骆府没回来,青栀又要照顾去笛,骆卿云便让蔷薇和海棠在身边伺候。
腰牌藏在北厢的暗格里,可想到萧随轻而易举就将她藏起来的防小人手簿找了去,骆卿云心头顿时七上八下,拉着孟瑶就往暖阳阁走:“瑶瑶,去嫂嫂院子里玩,嫂嫂给你做好吃的。”
瑶瑶一听有好吃的,眼睛都亮了。
骆卿云回到暖阳阁后便没再离开,诡异的是什么都没发生,但孟宥一大家子却死活赖在安国公府住下了。
孟停澜办完青袍交代的事情后,又去香满楼喝了个烂醉,宵禁前被徐来带回了安国公府。
一切都再寻常不过,可骆卿云总觉得不踏实,今夜特地留了海棠在外间值夜。海棠松下一口气,留下伺候世子妃,今晚当是能逃过一劫了。
骆卿云亲自关的窗户,关到萧随早上跳出去的那扇窗户前,她愣了会儿神,居然想起昨夜和萧随同床共枕的情形来。面上忽的燥热,她忙支手给脸颊煽风,欲取下叉杆锁窗户。
可叉杆取下后,窗户却怎么都合不上。
骆卿云不禁纳闷,难道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她刚探头要看,萧随的头脸便从窗户外面探了进来。
骆卿云的嘴巴眼看着要碰上他的脸,千钧一发之际,骆卿云双手死死撑住窗台,把自己上半身往后抵远了些。
“你!”骆卿云惊魂甫定地往外面看看,外面的海棠似乎没听到动静,她这才暗吁一口气,“二公子如今怎得和登徒子一样。”
“深秋夜寒,一个人睡太冷,你既不去暖床,我便辛苦跑一趟。”萧随示意骆卿云抵住窗户,双手一撑一跳,轻轻松松进了屋。
“世子妃?”海棠听到里面似乎有人说话,可羞人处痛得难言,她不想动,所以没往里面走,“世子妃可是说话了?需要什么,便和奴婢说一声。”
骆卿云惊得赶紧捂住萧随的嘴巴,紧紧盯着内室入口:“没什么,你睡下吧。我拿本书看看,有事会叫你。”
竖起耳朵听了半晌,确定海棠没有往里走,她才悻悻将手从萧随嘴巴上拿开。
为了防止萧随再次开口说话,她在嘴边竖起食指,又朝外指指。
萧随耸肩,轻车熟路地走到床榻边脱下靴子就去掀被子。
骆卿云的眼皮狂跳几下,加快步子冲过去,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见萧随看过来,她忙递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他日后不会天天想着跑这里来睡吧?暖阳阁这么多人,万一被发现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她满脸写着不情愿,萧随很是气闷。
她抱过自己,亲过自己,甚至在一张榻上睡过,却全然没有对他负责的觉悟!
得,郁闷归郁闷,谁让她悄悄摸摸地成了他的心尖宠呢,还是得惯着。
他的脸色黑沉片刻后,终究敛了脾气:“我有话和你说,只是身上发冷,捂一会儿便走。”
委屈兮兮的,听得骆卿云半点脾气都提不上来,哪里还好意思再撵他。
他往里挪挪,目光灼灼,像个渴望夫君疼爱的小媳妇:“你若是想和那夯货和离,眼下便有个大好的机会。”
骆卿云的眼睛大亮:“是不是大伯父新纳的小妾出了什么幺蛾子?”
青栀打探来的消息是,这个小妾家贫,在路边卖身葬父时被孟宥瞧上。孟宥给了银子,她便以身相许,被孟宥带回家后夜夜欢宠,别的姬妾的屋子都不去了。
萧随看着她笑:“那夯货喝醉了回的府,半道吐了徐来一身,非要去凉亭吹风,又让徐来去给他拿酒菜。方才过来时,我看到凉亭里不止那夯货一人,还有个母的也在,不是府里人。”
母的……
骆卿云尽量忽略掉他的用词,百思不得其解。
直接告诉她,萧随口中那个“母的”便是孟宥新纳的小妾,可她怎么会和孟停澜纠缠在一起?
萧随落下眼帘,意兴阑珊:“你眼下若是过去,只要不惊动其他人,便可以此事逼他给你写下放妻书,从此一别两宽。”
骆卿云心头悸动,但她忍住了:“不急这一时。”
可惜去笛眼下在养伤,她手头没有可用之人,只能转头看向萧随:“二公子可否帮忙闹点动静,让人看到世子爷在干什么好事。”
萧随看她眼里闪过坏笑,狡黠得像只小狐狸,心田上顿时流淌过潺潺溪水,润眼,润喉,润心。
他恍惚生出一种错觉,前世里,她在安国公府似乎过得并不好,她是不是也记得前世的事情?
要不然,何以这般幸灾乐祸。
不过,他还未点头时,外面忽然就炸开了锅。
一个小厮一路往暖阳阁跑来,边跑边叫:“不好啦,不好啦!世子爷又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