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骆卿云如厕时,骆婉婉就在游廊口候着。
骆嫣然弹完曲子来找她时,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恨不能冲进去把骆卿云揪出来。
问完情况,骆嫣然拍拍她的手背:“稍安勿躁。等你们到了凉亭便让人来知会我一声,我一盏茶后带人过去。”
“好!阿姐放心。”
又过了半盏茶,骆卿云终于出来了。
看到一脸不耐的骆婉婉,她歉疚地低头绞手指:“让二姐姐久等了,方才我突然肚子疼。”
骆婉婉强行扯了个笑容,拽住她的胳膊就往后院走:“我还当你出不来了。快走吧,我备了些好吃的,怕是凉了。”
骆卿云故意懵懂地嘀咕道:“花厅不是有很多好吃的吗?二姐姐不用再破费了,外祖父不喜浪费。”
骆婉婉窝着火,用力咬紧牙关,生怕忍不住骂出声。
待她们到了凉亭,先前那两个丫鬟才过来伺候,俩人时不时对视一下,眉眼中难掩慌张。
骆婉婉趁骆卿云不注意,朝其中一个丫鬟递去一个疑问的眼神。那丫鬟立马看了下酒壶,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骆婉婉心情大好,歉都道得极其轻快:“我刚才说错了话,对不住了。当着那么多人,我也不好意思道歉,特地在这里略备薄酒。”
说着,她略有些兴奋地吩咐丫鬟倒酒。
前世坐在这里的是骆嫣然,举手投足露不出半丝破绽。
和骆嫣然比起来,骆卿云觉得眼前这位实在是有些差劲,骆婉婉竟然没发现,她的贴身丫鬟润禾不见了吗?
骆卿云似有若无地看了下客房,不动声色地将面前那杯酒端起:“我知道二姐姐没有坏心,真不需要道歉。”
“你怎么不喝酒呀,不喝就表示不肯原谅我!”骆婉婉说着,顾自先喝了,然后把空杯子倒过来给骆卿云看。
骆卿云笑笑:“这世界万事都讲究一个因果报应,二姐姐正是从来没有害人的心思,才会被父亲母亲宠爱至今。”
骆婉婉的脸色白了那么一瞬,心虚使然。
骆卿云喝完杯子里地酒,又道:“二姐姐若是存有害人的心思,哪能像现在这般逍遥自在呢。”
骆婉婉心头突突跳着,安静地盯着骆卿云的脸,等药效发作。
片刻之后,骆婉婉没看到骆卿云有什么异常,她却眼皮子发沉,趴在石桌上昏睡过去。
“二小姐!”旁边两个丫鬟大惊失色,互相指责地瞪了对方一眼就要去扶骆婉婉。
这时,茉莉和蔷薇悄无声息地来到凉亭,手刀一拍,便一人打晕一个丫鬟。
骆卿云这才假装惊魂未定地拍拍心口:“二姐姐这是怎么了?你们……”
茉莉言简意赅道:“世子妃,这酒里下了药。奴婢刚才趁她们不在,将阴壶里的酒水换到阳壶去了。还请世子妃去旁处散散心。”
骆卿云也没矫情,速速离开了凉亭。
过转角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骆婉婉已经被架进了第一间客房。
吴府有个池子种满了荷花,游廊蜿蜒其间供人行走观赏。
夜色渐浓,清风拂过水面,吹皱一池清水。风里裹着荷香,让人心旷神怡。
骆卿云看有几个贵妇人正在赏荷,便朝她们走了去。
须臾,后院传来几声惊叫,吹散在风里。
骆卿云所处的位置听不真切,但她却故意疑惑地看过去:“出什么事了?我听到有人在叫。”
这些贵妇人惯爱看热闹,跟着骆卿云朝后院走去。
这时,润禾带了几个人正过去找她,见不到人立马慌了,又推开客房找。结果推开第一间,便看到骆婉婉和祁盛年衣衫不整地躺在同一张床上。
她扯着嗓子尖叫了几声。
骆嫣然比她晚到一步,还以为她是看到了骆卿云才这般惊恐的,忙带着人进了客房。
等看到床榻上的情形后,她花容失色地忙去捂润禾的嘴,第一反应便是不能让别人看见。
哪知,这时候骆卿云又带着几名贵妇人来了,事情当即便到了无法转圜的境地。
闻迅赶来的吴沛松勃然大怒,让人端来两盆冷水泼醒了骆婉婉和祁盛年。
骆婉婉茫然地看了一圈,等发现自己只穿了件肚兜,当场羞愤地抽了祁盛年一巴掌。
“你……你们……成何体统!”吴沛松气得一阵猛咳。
骆婉婉四处张望,终于看到了半掩在人群里的骆卿云:“她!是她陷害我!外祖父,我是被冤枉的!”
和骆卿云同来的几名贵妇人面面相觑,讥笑着说道:“二小姐这是什么脏水都往世子妃身上泼啊,她刚才明明在赏荷,听到叫声才与我们一道来的。”
骆婉婉有苦难言,把身子蜷在薄被里簌簌落泪。
骆嫣然凌厉地看向骆卿云:“二妹明明和你一起离开花厅的,为何你会在荷塘?”
骆卿云惊怯得缩回眼神,朝吴沛松走近两步:“二姐姐说要和我道歉,非扯着我到外面凉亭喝酒。以往二姐姐酒量不错,今日不知怎么的一杯就醉倒了,我就想着穿过荷塘回花厅,说道赏赏荷花。”
“二姐姐睡沉之前,还问了我一句,怎么我还不倒的……我也不知她是何意。”
一字一句,听在吴氏母女三人的耳中,犹如晴天霹雳!
骆德淮一直忙着和人吃酒,晚了几步才赶来。他指着祁盛年,浑身抖得厉害:“你说!怎么回事!”
祁盛年白着脸,跪坐在床榻上朝他磕了个头:“下官……择日上门提亲,一定对二小姐负责。”
他绝望地看向骆嫣然,总不能告诉他们,他是喝了骆嫣然递过来的那杯酒后不省人事的吧?
骆嫣然向他敬酒时,他还幸福得像上了天。结果才半个时辰,他又在地狱里走了一遭。
他浑身脱力,瘫软地趴在床榻上,再也没抬起头,任凭旁边的骆婉婉对他又打又骂。
骆德淮两眼一闭,沉痛地说道:“你们,择日完婚吧。”
“我不要嫁给她!母亲,父亲,阿姐!我不要,我不……”骆婉婉哭得一口气没接上来,惊厥了过去。
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