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把扬护卫借给我用用
骆卿云睡得昏天暗地,几个梦反反复复循环,一觉醒来,浑身累得像被马车碾过。
是她坠入焚江后做过的那三个梦:苏氏惨死,世子妃梅映雪和瑷王妃骆嫣然交谈,萧随和一个明艳女子深情对望。
她隐隐有些不安,去探视孟停澜的时候,看到张氏也在,她试探地问道:“母亲,我姨娘生了病,我能否回去看看?”
张氏放下脸,隐隐不悦:“比澜哥病得还重?别忘了你如今是孟家人。”
孟停澜到底是她含辛茹苦生养的第一个孩子,她抽他鞭子,是因为爱之深,责之切,却是不允许旁人轻怠了他的。
骆卿云暗恼,但是并未表现出来,只乖顺道:“儿媳知错了。”
张氏看她态度极佳,也没再苛责。
骆卿云心不在焉地照顾了孟停澜一天,心也七上八下了一天。秋高气爽的天,她却觉得异常憋闷。
本想让润禾偷偷回去看看,无奈张氏在暖阳阁待了一整日。骆卿云不想惹她炸毛,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那只是一场梦。
当晚回到北厢,她辗转反侧。
与此同时,骆府后罩房里,三姨娘的后脑勺已经伤了一夜一天,眼下正在发高热。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光,神志不清地盯着夜幕喃念骆卿云的乳名:“卿卿,卿卿……”
仿佛是受到了感应,刚刚艰难入睡的骆卿云又梦到了苏氏的惨死,猛地惊坐而起。
去笛听到动静,进门查看。
看到骆卿云眼里泛着惊惧,她木着脸上前:“世子妃做噩梦了?”
骆卿云没吭声,半晌才默默点头。
她下地开窗,夜风萧瑟,凉意钻进领口,惹起她一个寒噤。她不再磨蹭,穿了外裳裹上斗篷,急匆匆出门。
离开暖阳阁后,她不知不觉就朝静园走去,走到一半才忽的顿住脚,回头看了看。
退芝和去笛,正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她怎么潜意识里来了静园?偌大一个安国公府,非说熟稔便只有萧随主仆了,他们握着她的把柄却从未真的恶挟过她,他们与这无情的安国公府是不同的。
不过,她岂能这么光明正大去静园?被张氏察觉,大不妙!
退芝看一眼去笛,上前轻问:“世子妃是不是想找二公子?”
骆卿云带着戒备摇头:“我找他做什么?只是被梦吓着了,出来散散心。我这就回去。”
她自嘲地笑笑,不过是个梦,瞧她吓成了什么样。前世的苏氏是在入冬时病重,她大约只是想苏氏了吧。
身后的去笛朝退芝使了个眼色,退芝会意,点了下头后便迅速朝静园走去。
骆卿云不知道她们二人想干嘛,有些心慌:“你们……”
“奴婢如今为二公子办事。世子妃若是有顾虑,还是请回北厢,二公子会过来找您的。”去笛直截了当。
骆卿云又惊又疑,没敢轻易表态。
回到北厢没多久,萧随果真随着一阵秋风而来。
他裹着一件墨色大氅,黑发随意用玉冠束起,本就冷白的肤色在夜色下滢白润泽,冷玉生香:“找我?”
骆卿云点头,也没矫情:“二公子能否把扬护卫借给我用用?”
萧随冷了眸子:“深更半夜,借他用用?”
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亏他还以为她是在担心他的铺子,只怕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骆卿云确实忘了,忙解释说:“我梦到我姨娘不太好,想请扬护卫帮忙去骆府看看。我知道眼下太晚,都已经宵禁了,就算到了骆府怕是连正门都不得进……算了,实在对不住,让二公子为难了,我明日自己想法子回去。”
方才一念起,眼下细想,这个时辰麻烦他们主仆确实不合适。
萧随吁了一口气,原来不是他以为的那种“用”,不由得挑起唇角:“好。以后再遇到困难,尽管同我说。”
门外的扬尘听萧随应了,皱皱脸。俩人谈情说爱,却使唤他跑腿,没人性!
他暗自腹诽着,随风消失在夜色里。
骆卿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麻烦了他,为难了他,他似乎反而……有点高兴?
萧随没有立即走,随意坐下,大氅在他周身铺开,露出里面的素白中衣,撑着额角陪她等消息。
他这是睡下了又被叫起来的?
骆卿云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正打算说点感谢之语,忽然听到一声“咕噜噜”,在寂静的夜里尤其明显。骆卿云以为自己听错了,竖起了耳朵,又一声“咕噜噜”响起。
她顺着声音,看向萧随的肚子。
他的身子发僵,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菜给他吃了。扬尘近来找到两三道他还算入得口的菜,他反复吃到发腻,不由得叹气:“我院子里的通房丫鬟最近撂挑子,没人做饭。”
这语气全然不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骆卿云尴尬地垂眼看脚尖:“二公子没用晚膳?这里没厨灶,不然我给你……”
“静园有。”
骆卿云一愣,下意识看向守门的退芝和去笛。
萧随知道她心里的顾虑,将二人叫进来:“日后嫂嫂再有今晚这样的忧思,可以吩咐她二人帮忙去查探,这点身手,她们还是有的。”
退芝和去笛齐声应下,骆卿云这才确定她们真的在为萧随做事。
既然如此,骆卿云也不再思前怕后:“那便去静园等消息吧,我给二公子做点吃食。”
润禾和青栀已经睡下,骆卿云便没惊动她们,留了退芝留守北厢,带着去笛去了静园。
萧随跟进厨房,看到骆卿云择菜,便自觉地坐到灶头后面生火。
火生得很顺利,看到灶洞口烧尽的炭灰,他斜了骆卿云一眼,见她正专心致志地择菜,迅速抓了一把,松开,再若无其事地用脏手拂一把脸。
骆卿云烧菜烧到中途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二公子回屋洗把脸去吧,我来就好。”
养尊处优的公子,哪里会烧火,灰都擦到脸上了。
这和预想的不一样,她不该温柔地捏着帕子来帮他擦脸吗?
不由得沉下脸,坐着没动,他等了半晌不见她有反应,只好主动要求:“我脸上有脏东西?你帮我擦。”
骆卿云没搭理,掏出帕子丢了过去。
萧随简直要气死了,真是个榆木脑袋!好在他还有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