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不解毒必死
骆卿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刀剑抵脖子,僵着身子没敢动。
面前的人背对屋里射来的烛光,她看不清他的脸,但隐约嗅到他身上有一丝血腥气。
沉心片刻,她惊道:“你是谁?你伤了二公子?”
他轻蔑地笑了下:“是又,如何?养子,死不,足惜。”
“放屁!”骆卿云恼了,她不知道这个人的目的,可听说萧随可能已经被他重伤,气得发抖,“江湖侠士不是向来重仁义吗?你欺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此为不义,也不害臊!”
姜错嘴角直抽抽,手里握的剑忽然不香了。
看他没有下一步的侵害,骆卿云硬着头皮继续道:“养子就不是人了嘛!不是一条命嘛!你轻贱人命,是为不仁!”
姜错收起佩剑,眸中寒气逼人。
再拿剑架着她,只怕不忠不孝的恶名也要罩到他头上了。
骆卿云看他一眼,后怕地擦了一把额角的冷汗,这人形如鬼魅,她确定自己逃不掉,索性提起裙摆往里面跑。她嗅了一路,确定没有浓郁的血腥气,心才稍稍放下。
萧随正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眉头微锁。
骆卿云推了他一把:“二公子?你怎么了?”
“他,中毒,马上,发作。”姜错跟进屋子。
骆卿云没敢回头看,这种杀人越货的江湖草莽心狠手辣,她要是看了他的脸,只怕会被杀人灭口。
姜错不知她心中所想,双臂抱胸,一只手里抓着佩剑紧贴心口。他无声无息地走到床榻边,沉眸观察骆卿云。
姜错护佑萧随多年,教他剑术轻功,可不是为了让他在这里谈情说爱的。
萧随是要干大事的人,从小精读兵书、韬光养晦,藏在安国公府幸得一命,只等时机一到卷土复仇。
他离开大顺朝三年,每年开春都会过来看一遭,这次若不是收到扬尘的密报,他本来没打算过来。
萧随原本一门心思赚钱报仇,养精蓄锐,这次回来着实是变了。
他说,人心七窍,复仇和情爱两不相误。
他还说,人生在世,没有爱人的能力便是行尸走肉。
姜错倒是要看看,这个动了他心的女子,到底值不值得他如此付出!
“什么毒?”骆卿云下意识想扭头,扭到一般又生生止住了,差点将脖子扭了筋。余光瞥到姜错脸上有张银质面具,她松了口气。
这张面具十分简单,没有繁复的雕纹,遮住他鼻孔以上的所有部位。骆卿云忽然想起佚名散人也有这样一张面具,只是佚名散人那张比这个精美多了。
姜错冷若冰霜道:“强效,合欢,散。”
“扬尘是去找解药了吗?”骆卿云疑惑地瞥他一眼,这人似乎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只是说话方式诡异,总是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
躺在床榻上的萧随,心头一臊:这该死的姜错!什么合欢散!不能说点别的吗?姜错该不会是想让她献身吧?
这么想着,萧随的耳朵很不争气地红了个透。
姜错摇头:“交、欢,能解,否则,必死。”
骆卿云面色古怪地看向萧随,发现他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红,十分不正常。
她毫不犹豫地摇了头:“扬尘不回来,谁帮他解?这屋子里……除了他,就只有你一个男人。”
姜错有些傻眼,疑惑道:“嗯?”
她的意思是不愿意帮他解?萧随呼吸一窒,面上的红润迅速退去。
骆卿云只好解释道:“二公子好男风,扬尘怎么能在这时候跑掉?”
床榻上的男子猛地一震,紧紧握住拳头!窘恼席卷,他气得又涨红了脸。
到底是何时让她起了这么大的误会!
他何时好男风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姜错亦是震惊,错愕地看向萧随,又端详骆卿云的面色,冷哼道:“撒谎,你,不想,帮他。”
他说着,蜷指一弹,两粒小石子打在萧随的手背上,痛得他当即青筋暴起,极其配合地闷哼起来。
姜错指向他的脸:“毒性,发作。”
骆卿云扭头一看,萧随的脸已经满是红霞,就连脖子都红了。
他俊逸的五官皱做一团,额角青筋暴起,呼吸粗重,似乎很痛苦。
“不解,就滚。算他,倒霉。”姜错看她磨蹭,没了耐性。
他算看出来了,萧随心悦的女子压根不心悦他,萧随根本就是一厢情愿。
骆卿云那叫一个纠结,怎么就叫她碰到这么糟心的事情呢,眼下找谁来都不合适。青栀不行,润禾不行,去笛不行,她一咬牙,硬着头皮开始宽衣解带。
萧随救了苏氏一命,她不能见死不救,不过是清白,于她而言无关紧要。
虽然这么想着,可手下动作却乱成麻,绦带被她拉成死结,解了半晌。
姜错诧异极了,萧随听到声音也猛地睁开眼,眸色血染般猩红。
骆卿云手中动作一顿,又羞又恼又恨地瞪向姜错:“你难不成要看着我给他解毒?还是单纯地猥琐想偷看?”
姜错恼得脖子上泛起桃红,转身往外走:“解完,让他,娶你。”
“不用!我有夫君,二公子昨夜救了我娘亲一命,就当是我还他的。”
这番话听得姜错身子一顿,床榻上的萧随亦如此,心陡然凉了一截。这语气干脆利落,无关情爱,是界限分明的有欠有还啊。
“你不,爱他?”
骆卿云撇嘴,急吼吼道:“大侠请出去,再不解毒就晚了!我是他嫂嫂,爱什么爱?”说完才意识到这番话有多不合理,只能又道,“不是,我是假的嫂嫂,哎呀!你快点出去,人生在世那么多事情可做,为何要浪费精力谈情说爱!”
她说着赶紧爬上拔步床,心一横,跨坐到萧随身上,伸手就去扒拉他的衣裳。
扬尘一直隐在外面,眼看主子要被世子妃占便宜了,忙捏着一个小瓷瓶急匆匆跑进来:“主子,属下找到解药了!”
他面红耳赤的样子,和萧随如出一辙。
萧随憋着闷气,一把搂住骆卿云的腰肢,将她遮盖在被窝里。这才接过扬尘递来的小瓷瓶,一口饮尽。
里面是蜂蜜,他却喝出了苦涩。
骆卿云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待看到扬尘的脸,又提起一口气:“扬护卫你……也中了合欢散?”
“怎么,你也愿意为扬尘解毒吗?”萧随回头,可怜巴巴地望向她,语气酸溜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