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收服乌突老将军
戴着银色面具的姜错老僧入定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抱着他那支被破布包裹的剑站在一丈外冷眼瞧热闹。
扬尘沉不住气,长剑出鞘,寒光凛凛。但是他看到萧随纹丝不动的身形后,到底没敢插手,只是紧张万分地盯着乌突。
乌突双手如利爪一般从萧随双耳后面挠到腮边,留下淡淡红痕,却是连个毛都没挠下来!
“我听闻大顺有人擅易容之术,你没戴人皮面具!”乌突粗声解释着,好无愧色地后退开几步。
回想他刚才气势汹汹直接攻去,萧随竟然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这份魄力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要么是他太迟钝没反应过来,要么便是他工夫上乘,压根不将他这份攻击放在眼里。
似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萧随忽然迅速移动身形站到乌突身后,云淡风轻地拍了下他的肩头:“将军的疑惑可消了?”
至此,乌突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金鳞岂非池中物,身边这个少年,绝非凡品。
他叹了口长气,卸下所有的戒备。
刹那间,威风八面的老将军竟然像是忽然苍老了十岁,两鬓的白发都耷拉下来。他转身看向萧随,直勾勾的眼神里渐渐涌起热泪。下一刻,巍峨如山的老将军,竟然单膝跪下!
萧随手指微动,按捺住了想要将他扶起的冲动。
“臣乌突,参见太子殿下!”此言一出,乌突彻底向萧随臣服。
萧随暗暗松了口气,扶起乌突:“老将军莫要多礼。”
乌突老泪纵横:“臣随先帝出生入死多次,怎么都没料到轩辕皇族会遭受这般大的变故。当今皇上毕竟也是轩辕一族,臣一个外姓将军,即便猜到其中有隐情,也不可带兵生变,皇上若在宫里,臣还有个勤王的由头,可那时候传出宫里的小殿下们都已经……”
萧随微微颔首:“此事皇叔预谋已久,那种情况下,你确实无能为力。”
“太子说这些年一直屈居在孟旷的府中?可有危险?”
“孟旷常年居住在他自己的封地镇守,京都的安国公府里只有他的家眷。我从小-便以他的养子身份住在安国公府中,没有危险。”萧随并没有打算跟他倾诉自己从小长大都遇到过哪些危险,既然已经安然度过,那些劫难便注定只是历练。
乌突再看向萧随的眼神里,多了一分赞赏:“那便好。太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孟旷家眷住在京都,想是大顺皇帝担心孟旷拥兵自重,将他家眷留京以做要挟。我身在安国公府一事,只告知了你,此事还望将军莫要告诉别人。”
乌突呼吸微顿,又深深地看了萧随一眼。小小年纪便深谙权谋之术,当真不可小觑。
他身在大顺安国公府一事,整个虞国只告诉了乌突,只要虞国有第二个人知道,便是他泄露了风声。
如此,既可以说是很直观地试探乌突的可靠性,也可以说是给予了乌突绝对的信任,就看乌突怎么想了。
他若忠诚,便会感激萧随对他的这份信任和重视;他若有二心,心里也会因此生出不小的压力。
“我在虞国不会逗留太久,近期便有安排,希望将军……”萧随直接表明和乌突说了接下来的计划。
乌突越听越心惊,这份果敢的足智多谋,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若说刚开始曲膝下跪只是出于对先帝的忠诚,那此刻,他真心觉得萧随若能登上虞国龙座,乃虞国大幸!
总比眼下那几位争储争到投敌卖国的皇子好多了!
二人商议一番今后的计划后,萧随一行人便率先离开了这间小宅子。
夜风习习,乌突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久久没能回神。
回到客栈,萧随主仆换上自己的衣裳。
姜错面无表情地立在角落里,这是屋子里最安全的地方:“乌突,成了?”
萧随摇头:“方才俯首称臣不过是一时冲动,待他回了将军府,有的是工夫慢慢考虑。离让他办的事情还有段时间,且等着看吧。”
“主子,那我们明日做什么?”扬尘还没用膳,随便扒拉几下桌子上已经凉透的饭菜,毫无形象。
“采办货品。我是正经商人。”萧随说着和姜错耳语几句,姜错点了下头,转身出了门。
扬尘郁闷地咬着冷硬的肉饼,酸溜溜道:“在大顺时,主子一心扑在心上人身上。来了虞国,主子又只和姜错师父议事!早知如此,属下便不跟着来了,就在大顺吃香喝辣多好?”
萧随叫了热水准备沐浴,回头丢去个嘲弄的眼神:“你想不来,便能不来了?”
扬尘心头发堵,瓮声瓮气道:“主子以前最喜欢的便是属下,如今变心变得也太彻底了。”
“出息!”萧随懒得理他,顾自沐浴去了……
大顺朝,瑷王府。
瑷王妃诞下提早诞下双胎后难产身亡,龙凤双胎,一个哥儿一个姐儿,可惜的是凤胎刚生下便面色涨紫,呼吸薄弱,不过一日便咽了气。
永庆皇帝得知此事后,赏赐了不少东西去瑷王府,以作宽慰。
到了洗三礼这一日,瑷王府将之举办得极为隆重,自是为了洗去晦气灾难,保佑小世子平安顺遂。
骆卿云和孟停澜这次一起去瑷王府道贺,送了一把葱,一只金元宝,寓意为聪明和进财,外加一把平安锁。一直伺候瑷王妃的老嬷嬷,看到这份礼后,忍不住抹了两把泪:“世子妃有心了,王妃若是还在,定会很喜欢这份礼。”
前来道贺的人多半都是挑拣贵重的东西送,哪有讲求寓意送葱的。
骆卿云听她提起王妃,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上辈子的难产经历,一阵唏嘘。
瑷王府的另一位嬷嬷白了这个老嬷嬷一眼,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斥:“今儿是小世子的洗三礼,你哭丧个脸做什么!当心瑷王爷瞧见了发怒!”
骆卿云见状,冲老嬷嬷递了个安慰的笑容,转身走了。
老嬷嬷被斥后,眼泪水反而更多了。她不顾旁边嬷嬷那要吃人的眼神,泪眼朦胧中,盯着骆卿云的背影深深看了一会儿,突然用力咬住唇,像是坐下什么决定似的,擦一把眼泪便去追骆卿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