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无辜的挡箭牌
容皇后看到骆卿云脸上闪过一丝尬色,心有不悦,声音都冷了几分:“怎么,不得空?”
若不是看在她那块腰牌的面子上,她原本不打算先询问这么一句的,直接下了懿旨便是。
“皇后娘娘恕罪,臣女早先已经答应过兵部尚书大人,为他做一顿花瓣寿宴,时日恰好也在十日之后……”骆卿云不由得犯了难,跪下讨饶。
高泰送她出御书房时,悄悄叮嘱她说:世子妃的厨艺不必一直那般好,否则必得经常来后宫当厨子,厨子不好当,做的毕竟是入口的东西。
永庆皇帝还真是料事如神,这种话不是皇帝授的意,高泰也不会乱说。
骆卿云苦笑,看来今日必须将皇后得罪个彻底了。
不过,她本身也不想和容皇后走得太近。
容家人之前仗着容氏一族出了皇后,皇后又有瑷王这个嫡子做保障,气焰极为嚣张。
所谓盛极必衰,两年前,容皇后的大哥还是当时的户部尚书,因着收受贿赂被狠狠参奏了几本。证据确凿下,永庆皇帝命人抄了他的家。搜罗出来的金银财宝不计其数,全部充入国库,容皇后的大哥也被流放荒蛮之地。
永庆皇帝许是看在容皇后的面子上,没有动容家的其他人。容家人也是从那时起开始有所收敛,不敢再像往常那般肆无忌惮。
可也正因为如此,容家更是急于将瑷王扶上太子之位,重新振作容家的光耀。
骆德淮也是借得那次机会,坐上了户部尚书之位。
容皇后看骆卿云一脸犯难之色,冷笑:“如此,本宫倒是不好强人所难。”
骆卿云心下叹气,她倒不想得罪皇后:“不知皇后娘娘眼下可有胃口,臣女眼下便可以去做几道……”
“无妨。”皇后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撩了几下,呷了一口。
前面被拒,后面再来这一手讨好,和施舍无异。她堂堂一国之母,用得着施舍?笑话!
骆卿云耐心地候着,皇后不让起,她便只能跪着。
待皇后慢吞吞得喝完一盏茶,宫女又端来几碟精致的糕点,然后便不作声地开始给她揉腿。
皇后斜躺在美人榻上,单手撑额,渐渐合上双眼。微蹙的眉心里残存着一丝威仪,岁月在她眼角侵蚀出一道道或深或浅的痕迹。
骆卿云知道这是在给她下马威,她从小到大哪年不被吴氏折腾这么几回,最惨绝人寰的一次是天寒地冻的罚她在院子里跪了一夜。她能安然活到及笄,也算是个奇迹。
容皇后这个盹一打便是半个时辰,骆卿云也低头跪了半个时辰。
她醒后,虚掩着嘴巴打了两下呵欠,这才看到骆卿云还跪在地上似的,诧异道:“本宫睡着了?倒是忘了你还在这里。”
她随手捏起一块花糕,呷了一小口便粗眉放下:“多吃乏味。什么时辰了?”
“娘娘,申时三刻了。”袁喜公公上前,亲手撤下糕点时特地深深地看了骆卿云一眼,还冲她使眼色。
骆卿云哪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顺势服软道:“皇后娘娘不若尝尝臣女的手艺?虽比不得御厨,但总归和宫里的口味不一样,皇后娘娘可吃个新鲜。只是臣女才疏学浅,若是不合皇后娘娘口味,还望恕罪。”
“哦?如此,本宫倒是要尝个鲜。袁喜,你去龙吉宫说一声。”
怎得都是这个路数?骆卿云心底苦笑。想来今日过后,再没有哪位妃嫔会召她来后宫当厨子了。
随小宫女去厨房时,她双腿麻痛,走得歪七扭八。
容皇后冷眼睨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讽笑。
皇帝在凤梧宫看到骆卿云时,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丫头怎得又进宫了?”
骆卿云笑得和裹了蜜一样:“臣女得皇后娘娘赏识,特意过来做几道膳食侍奉,是臣女的造化呢。”
心里却不停腹诽,老皇帝还真是个戏精,他明明早就料到皇后会把她叫来凤梧宫好吗?眼下演得还真像,差点把她都骗过去了。
容皇后听了骆卿云的话,眼角闪过讥诮,看向皇帝时却笑得温和端庄:“臣妾念及皇上爱吃她做的菜,有幸请了她过来做几道,不敢独享。”
永庆皇帝淡淡地看她一眼:“还是皇后有心。”
落座后,皇帝扫了一眼满满当当的菜品,摆盘倒是雅致,可那几道花瓣菜却是之前中秋宴上吃过的。他尝了几道菜,味道平平,不由得挑眉看向骆卿云,眉头渐渐团起。
皇后看他神色间没有半点惊喜,也夹了几筷子品尝。
什么玩意儿?
不是太淡就是太咸,有两道似乎根本就没味儿。
鉴于皇帝在场,她没有当场质问骆卿云是否成心和她作对,但看永庆皇帝吃得兴致寥寥,便知他不高兴:“臣妾听闻她日前在淑兰殿做得暖锅很对皇上口味,没曾想其他菜式倒是做得一般。”
骆卿云诚惶诚恐地跪下来:“皇上恕罪,皇后娘娘恕罪,臣女也就得了花瓣菜的便宜,其实厨艺实在是一般般。”
“让朕恕你什么罪?朕可不觉着那般难吃,总比糙糠好得多!云丫头同朕说过,她的厨艺忽高忽低,全凭运气,看来今日运气不佳。”
永庆皇帝连讽刺带挖苦,听得容皇后心肝发颤,看来老四和靳欢颜的婚事,还得日后重找机会再提。
骆卿云磨着牙,恨得真想咬老皇帝几口。
这不是在给她拉仇恨吗?去淑兰殿做菜,运气便好,来了凤梧宫,反而运气不佳了。这种话,恁谁听了都不会高兴好吗?
皇后听罢,脸上的温和果然维持不住了,一点点碎裂开。
骆卿云在心里酝酿了几遍,都是骂老皇帝的话,最后只能挤出一丝尬笑缓解。
永庆皇帝作势又吃了一口菜,居然咬到一块盐巴子,咸得他当即吐掉,竖起眉头怒不可遏:“这是做的什么玩意!是想把朕咸死不成!”
容皇后被吼得耳朵阵痛,凤梧宫里的人一一跪下:“皇上息怒。”
永庆皇帝指着容皇后继续怒骂:“宫里没有御厨吗?你堂堂一国之母,故意弄这般难吃的菜,是报复朕不答应将靳家幺女指给老四不成!这婚事往后休要再提!”
发了一通火后,皇帝拂袖离开。
骆卿云不迭叫苦,她这是成了无辜的挡箭牌啊!
偷偷瞥向容皇后,果不其然,她的眼神可怕得简直要吃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