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大业未成先丢心
骆卿云嘴角抽抽,哪一样,她如今都不想做。
可萧随越等越不耐烦,眼神跟冰刀子似的。
骆卿云心头憋闷,口不择言地嘟囔道:“怎么,二公子是想逼良为女昌?”说完她才知道有多不妥,赶紧捂住了嘴巴。
面上的绢帕被她压在唇、瓣上,印出不是太丰满又不单薄的唇形,看得萧随躲闪了下眼神,心跳陡然漏了半拍。
这辈子大业未成,倒好像先丢了心。
孟宝书说的那些心悦一个人的表现,在他这里似乎一分不落地都得到了印证。
他清清嗓子:“逼良为女昌?”
骆卿云咧嘴干笑:“二公子也知道我从小生活艰辛,没读过几天书,所以不会说话,二公子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雪化山涧小溪,一草一木皆滋。日与月同辉,普耀万物几世。今夕?何夕?当是岁岁相惜。”萧随悠然自得地吟诵着骆卿云在宫里写的那首词。
吟罢,斜眼看她:“没读过几天书?”
骆卿云被堵得没话说,心一横,抓住他的袖口就轻轻晃起来:“二公子,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嘛!好不好?”
软糯的撒娇,像羽毛轻拂,挠得萧随心头痒痒的。
他不禁莞尔:“好,不提了。”
骆卿云有些诧异,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她赶紧松开他的袖口,还贴心地将褶皱拉平,抬眼看到萧随正盯着她看,赶紧讨好地挤出个眉眼弯弯的假笑。
萧随忍不住勾起食指,在她鼻头上刮了一下。
不过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动作,一下子没拿捏好力道,下手重了,导致她鼻梁上立马出现一道红印。
骆卿云痛得眼里当即泛了泪花,往后连退两步,揉着鼻子控诉:“又怎么了嘛!有话不能好好说,动什么手!”
萧随尴尬地放下手,用食指和中指挤压着那根食指,惩罚它似的:“咳咳,你……打算什么时候和那夯货和离?”
骆卿云坐下,捏起桌上的桂花糕就咬下一口:“关你什么事?”
她吃着东西说话的样子,委实和淑女沾不上边,半点大家闺秀的风范都没有。
萧随视若无睹,也不指责:“难道你想和他做一辈子假夫妻?”
就怕假戏真做,演着演着就做了真夫妻。
“有什么不好的?当安国公府的世子妃多风光,没人敢欺负。”骆卿云模棱两可,没看他,又咬下一口桂花糕,然后将剩下的半块放在盘子边缘,倒茶喝。
等她咕咚咕咚喝完一杯,萧随才云淡风轻道:“这杯子,我刚才用过。”
骆卿云嘴里还剩半口水,闻言呛得直咳嗽。
等好不容易缓下来,她才愤愤地瞪他:“那你怎么不早说!我都喝完了还说什么说?”
“你以前不是还用过我的筷子?怎么,嫌我脏?”萧随微微收拢手指,指腹一下下地摩挲大鱼际。
以前以前,这人今日怎么回事?突然念起旧来了?
骆卿云抓了抓脸:“不嫌。其实也没什么,没出嫁前,我经常和人同杯喝茶。”
萧随的指腹一顿,又改而摩挲拇指上的血玉扳指,心头略有些烦躁。
所以,在她眼里,他和旁人没什么区别?
又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骆卿云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他了,好端端的突然又给脸子她看,便拿起剩下的桂花糕,全部塞进嘴里,鼓动一边腮帮子嚼。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打断这份沉默,扬尘埋头上了二楼:“礼部尚书之女顾盼兮来了。”
萧随冷笑,刚要让扬尘撵人,忽然又打消念头看向骆卿云。
“请她上来。”
扬尘纳闷极了,不知道主子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张氏之前为萧随的婚事张罗过几日,她看上的几个女子都被萧随嫌弃了一番,其中,张氏最喜欢的便是顾盼兮。
顾盼兮之前来过琳琅阁两次,萧随都避而不见。
今日,怎么肯见了?
待扬尘转身下去迎人,萧随朝骆卿云招招手:“过来,替我赶走这朵烂桃花。”
骆卿云赶紧把绢帕扣紧实了些,起身就想往对面屋子里钻。
琳琅阁的二楼有一大片敞开之地,没有门扇,萧随和骆卿云此时就在这处地方。
不过,对面也有几间屋子。
萧随看出她的意图,长臂一捞,抓住她的柔夷,将人扯了过来。
“啊!”骆卿云惊呼一声,没稳住身子,就这么坐在了他腿上。
偏偏这时扬尘带着顾盼兮上来了,顾盼兮一抬眼就看到了这一幕,身子微颤,忙抓住了扶栏。
骆卿云慌乱要起身,萧随却揽住她的腰肢,微微用力。
他看都没看顾盼兮,故意贴到骆卿云耳际:“逃哪里去?”
骆卿云身子一僵,顿时感觉臀下热,腰上热,耳朵也热,不自在地扭了扭,萧随却抱得更加用力了。
只是,他的耳朵也整个泛了红。
他们这样子落在别人眼里,又是另一番景象:耳鬓厮磨,亲昵至极。
顾盼兮再也没眼看下去,溃不成军地转身就走:“对不住,打……打搅了!”
琳琅阁刚开业时,她恰好遇到过萧随一次,他气质出尘,对谁都是淡淡的笑,隔着几分疏离淡漠。
作为礼部尚书的女儿,规矩礼仪较别家小姐都重些,可她不知怎的,那日就是直愣愣盯着他舍不得挪开眼。
直到他的视线无意中扫过来,俩人的目光短暂交接后,她才匆忙飘至别处。
下一刻,却又忍不住偷偷朝他看过去。
从那以后,她就中了魔怔,日思夜想,寝食难安。
前几日隐约听到父母亲聊天,说递了画像给安国公府,却迟迟不见动静,这亲事怕是成不了。
她这才知道,双亲有让她和萧随结姻缘的意向,她激动得夜不能寐,第二日便鼓足勇气来了琳琅阁,想为这份姻缘努力一把。
今日,是第三次,一次比一次忐忑。
像她这般守规矩的女儿家,主动找上门便用尽了勇气。再亲眼看到他和别的女子亲热,她哪里还有其他勇气上去说话。
只听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一路响到琳琅阁外,顾盼兮几乎是落荒而逃。
骆卿云赶紧推开萧随的胸膛,气息紊乱地站起来,一边整理微乱的发髻,一边替顾盼兮不值:“她可是礼部尚书的掌上明珠,真正的知书达理,你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萧随忽然就来了气:“怎么,你在替她叫屈?”
以前不由分说爬上他的床、抱住他的人、亲了他的唇,吃干抹尽了,如今一翻脸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可能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