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金屋藏嫂嫂
“可不是替她叫屈,顾盼兮是真正的知书达理,不似有些人的惺惺作态……”话没说完,骆卿云扭头看到萧随那双阴沉的眼,心里“咯噔”一下。
她忙闭上嘴巴,又抿唇,再悄悄把唇、瓣抿进嘴里。
萧随懒得再搭理她:“四书五经抄好了?”
骆卿云气得想挥拳头,把她叫过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便让她抄书!
她哪有难么多闲工夫!
前些日子也是不想让骆嫣然出风头,才拼着一口恶气逼着自己天天练字的。
可萧随的眼神很是不容置疑,骆卿云抖了两下唇瓣,到底还是把打商量的话咽进了肚子。
她咬着贝齿,一脸不甘愿地走去研磨。
磨磨蹭蹭了一盏茶,还没研好。
一炷香过去了,萧随也消了气,抬眼看过去,发现骆卿云刚把纸铺开,毛笔舔墨都舔了十来下。
他看得发气,他手下最懒于写字的扬尘都比她勤快多了。不过他知道不该再给脸子她看了,若是把她吓跑怎么办?
他暗叹一口气,世间的好女子多的是,可他偏偏选了困难最多的那一个。单单他们之间这层关系,就不知道会给她带来多大困扰。
只不过,困扰再大,他也不会放手的。
“今日不用你做菜,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带你去吃。”
骆卿云刚写好一个字,听他突然这么好心,便放下笔,挠挠下巴思考了会儿。
摸到脸上的绢帕,她放弃了,摇摇头:“不用了,还是我做吧。”
萧随心细如尘:“怕出去被人认出来?”他指着对面闭门的屋子,“去换身衣裳,去兰庭坊的雅间吃。”
骆卿云动心了,她至今都没去过兰庭坊,简直想把那里的美味都尝个遍。
一眨眼的犹豫后,她跟兔子似的跑进了对面屋子。
一进门,骆卿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屋子就是个女儿家的闺房,柜子里备着四季衣裳,妆奁里备满各种首饰,抽屉里整齐排列各种胭脂水粉。
只能用“珠光宝气”来形容这间屋子!样样精贵!
骆卿云如同看到一堆堆雪花纹银,走到一处啧啧一阵。
“可喜欢?”萧随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慵懒地倚在门框上,将她的一举一动纳入眼底。
骆卿云直点头,点完才疑惑道:“二公子这是想在琳琅阁金屋藏娇?”
萧随低头浅笑:“给我通房丫鬟准备的。”
通房丫鬟?那不就是她?
骆卿云惊诧地张大眼,转念一想,他许是在外面养了别的通房,断不可能是她。
萧随显然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又说了句让她崩溃的话:“就是嫂嫂你。”
妆奁忽然变得烫手似的,骆卿云赶紧弹开了手:“二公子……别说笑了。”
他该不会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她可是他嫂嫂。
萧随看她吓得小脸煞白,心头又开始发闷:“我的人,寒碜不得。”
骆卿云真想纠正他,她才不是他的人。
不过想想通房丫鬟这个身份,她忍了。
“母亲如今热衷为我张罗婚事,我不想任她摆布,你随我出去转转,她若知道我身边有了人,自然不会再瞎操心。”
“哦,知道了。”原来如此。
骆卿云换了一件秋香色的深衣,发髻不变,但是将两鬓处各揪下一小绺青丝。
衣柜里很贴心地备了许多面纱和帷帽,帷帽上挂以珠翠装饰,十分精美。
她随手拿出一顶帷帽戴上,帏帽四周是青黛色垂纱,上面缀着几串珍珠吊饰。她照照铜镜,确定确实看不清她的面容,这才放心出门。
上了马车,骆卿云想起之前马车将她颠簸到萧随怀里的事情,特地挨着门帘边坐下,那模样仿佛对萧随多唯恐避之不及似的。
萧随冷笑,一句“我有毒吗”刚要若口而出,愣被他硬生生改成:“坐过来些,我有话问你。”
骆卿云不假思索地摇摇头:“就这般问吧,免得二公子又冤枉我投怀送抱。”
萧随拉直唇线,忍着火气又轻柔道:“既然是出来帮我挡桃花的,坐那么远做什么?母亲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
骆卿云低头摸深衣上的绣花,这花样,一看就出自绘意坊,这萧随真是奢侈:“马车里,母亲又看不见。”
萧随看她不为所动,便兀自挪过去,紧紧挨着她。骆卿云不自在地想挪挪,可她已经坐在了最边上,没法子再挪远。
想了想,她弓着腰想坐里面去。
萧随假装伸懒腰,故意绊了她一下。
骆卿云避闪不及,惊呼一声就要摔趴在马车上,被萧随眼疾手快地一捞。
她摔趴在萧随身上,萧随被她撞倒在马车里的毯子上。
她嗔怒,赶紧爬起来,偏生这时候马车颠簸了下,她一个不稳又摔趴在他身上。
有一抹柔、软印上她的眼角。
隔着垂纱,感觉有些不真切,她赶紧爬起身,仔细回想刚才那一幕。
偷偷瞥了瞥萧随的耳根,微微泛起桃粉色,她当即就懊恼地咬了下唇:“那个……扬护卫!你驾车稳妥些!”
再这样,以后她都不敢和萧随共乘马车了。
“世子妃,属下哪里……”
扬尘往要辩解,萧随带笑的声音传来:“她说得对。扬尘,好好驾车。”
扬尘憋屈,主子真是越来越没有原则了。
“那个……听说二公子前些日子买到一个叫暗香的丫鬟,她恰好是……”
“恰好?”萧随若有所思,这么说她还不知道自己替她干的那些好事。
他斜了一眼门帘,他让扬尘找机会和骆卿云汇报这些事,扬尘居然没做。
呵呵,刚刚还想着要奖赏他,如今看来他是又手痒了,回头就让他抄十遍《金刚经》!
车辕上的扬尘,莫名打了个喷嚏,接着,后背隐隐生寒。
奇怪,秋风萧瑟,冻着了?待会去琳琅阁偷一粒主子的宝贵药丸吃吃,预防一下。
“暗香,是我让扬尘特地救回来的。你那日落水,我觉得有蹊跷,便让扬尘查了查。吴大富暴毙,暗香被卖进花楼,其中显然有牵连……”
“花楼?”骆卿云抚着心口,一阵心悸。
想了想,他又道:“好在救得及时,晚半步怕是都要清白不保。除了挨过打,她并未被人玷污。”
说罢,他静静看着她,等着她感激涕零,等着她无以为报以身相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