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临别践行
骆卿云一时忘了躲,等想躲的时候,萧随已经收了手。
他主动端起烧好的菜,往主屋走:“你可偷吃过了?若是没有,一道来用膳吧。”
骆卿云方才耍过一顿鞭子后,眼下正饿得慌,赶紧盛饭跟上去。
她今日做了红烧狮子头,辣子鸡丁,盐焗虾,鱼香茄子煲,炒青豆和番茄土豆牛肉汤。
扬尘看得直咽口水:“世子妃是不是知道我们明日要走了,所以准备得这么丰盛?”
“你们要走?走去哪?”骆卿云傻了眼,心头突然空落落的。
萧随看她满脸错愕,眼底隐约有一丝不舍,心情顿时大好:“随船出海。之前被贤王府的小王爷砸了太多好东西,琳琅阁快空了,用要进些货回来的,若是奇珍异宝够多,我回来便扩张琳琅阁的生意。”
琳琅阁实在赚钱,京都的富人富起来简直流油,不宰白不宰。
提起这茬,骆卿云有些抬不起头来。
想到接下来一段日子里会见不到他们,她心里莫名有些发堵,低着头闷声问道:“那你们何时回来?”
“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萧随看她这样,突然高兴不起来了,生出些分离的感伤,他喜欢看着她笑。
骆卿云夸张地虚了一口长气,明艳的眸子一扬,笑得没心没肺:“那我可以不用再偷偷跑过来做饭了,乐得清闲。”
萧随失笑,伸手就想刮她鼻头,伸到一半又落下,改而拿起了筷子:“你可做桂花酿了?便当离别践行,喝一杯?”
骆卿云疑惑地看他一眼,脸上掩不住的警惕:“你怎么知道我做桂花酿了?还说没有日夜监视我!”
扬尘笑看向萧随,脸上写满了“看你怎么回答”般的幸灾乐祸。
萧随手里的筷子朝扬尘一指,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谎:“他起初知道你假扮通房丫鬟,心里忿忿不平,便夜夜跑去暖阳阁,想找空子教训你。”
扬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刚吸进去的一口气噎在嗓子眼,窒了片刻,接着便开始打嗝。他悲悯地瞅着萧随,觉得主子如今是越发没人性了,黑锅全部让他背!
可他不敢否认啊,只能痛心疾首道:“主子!不是说好了不告状的吗?”
他硬着头皮看向骆卿云,见她目光跟刀子似的射过来,忙闪开视线:“我……我没偷窥,就是看看你有没有跟世子睡一处……”
他自知失言,忙捂住嘴巴看向萧随。
萧随冷幽幽地盯着他,视线相撞那一刻,一阵刀光剑影,扬尘片刻都抵挡不住,便灰溜溜地低了头。
不过,等骆卿云瞥向萧随时,他立马变脸似的噙起笑容:“他许是夜夜孤寂,憋出问题了,变态偷窥,委实不可取。”
骆卿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嗯,扬护卫多大了?”
“二十。”
“哦,寻常人家这个年纪,孩子都会走路了。说来我的那几个丫鬟也到嫁人的年纪了,扬护卫可有看上的?退芝,去笛,润禾还有青栀,若是能嫁给扬护卫……”
扬尘的一张脸如同在火里炙烤的铁钳,又红又烫,连连摆手:“不要不要!主子都还单着呢,还不是夜夜空抱个寂寞,属下不急!不急!”
“哼。”萧随似笑非笑地看过去,“我和你不同,我有心上人了。”
他说着,目光灼灼地看向骆卿云,看她闪躲着视线,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随即收了目光:“我不是有了帏帽娘子?”
骆卿云不知为何,一颗心没来由地狂跳两下。
她有些心慌,两辈子没对谁心动过,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无措,忙站起身道:“我去取桂花酿!”
待她一走,萧随面无表情地抬起眼:“夜夜空抱个寂寞?”
扬尘干笑,头皮开始发麻:“是主子先出卖的属下,况且……属下说的也没错啊……”声音越来越小,到底没底气再争辩下去。
“夜夜偷窥的不是你?起初想找空子收拾她的,不是你?”
扬尘被诘问得没了话,嘴巴张了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最后忿忿咬牙:“主子越发不要脸了!”
“嗯?你说什么?”萧随夹起一只虾,将壳剥得干干净净,放在骆卿云的碗里。
扬尘古怪地看他两眼,很没骨气地说道:“属下说主子越发知道疼人了。”
萧随笑笑,没接话,只是又夹了一只虾,剥进骆卿云碗里。
扬尘看着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主子,忽然想起骆卿云方才说的几个丫鬟,懊恼地咬了下舌头。方才他怎么一口否决了呢?其实,润禾那个小姑娘还挺有意思的。
想到她明明害怕,却硬是逞强的样子,他觉得还挺可爱。
主仆二人各怀心思,等骆卿云和退芝捧着四坛桂花酿过来,骆卿云碗里已经堆了一堆剥好的虾。
骆卿云深情一顿,迅速看了萧随一眼,复又垂下眸子。
心跳又开始莫名紊乱,这种感觉很怪异,她觉得有些不舒服。稍作深呼吸,便将之压了下去。
退芝放下桂花酿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在静园门口把风。
扬尘速速拿来三只琉璃盏,挑开酒坛上的封泥,酒的醇香和着沁人心脾的桂花香气一起,散溢出来。
满上三盏酒,三人碰了个杯。
她的桂花酿与外面买的不同,更清冽醇香,甜度也恰到好处。推杯换盏间,四坛酒很快见了底。
在喝到第三坛的时候,扬尘便趴在桌上打起了鼾。
第四坛是骆卿云和萧随俩人喝的,萧随迷离地看着她,舌头有点大:“你……你以前说……说不会喝酒?”
骆卿云脸上氤氲着桃粉色的云霞,眸光流转:“我的酒量不如我娘亲的好,这样的桂花酿,我一个人只能喝两三坛,我娘喝五坛都没事。不过我们也就我及笄那日奢侈了一回,平素不会那么肆无忌惮地喝酒。”
她话音刚落,萧随喝干了最后一盏酒,然后“咚”地一声,栽倒在桌上。
骆卿云愕然,这对主仆,竟然连她的酒量都不如。
杯盘狼藉,她简单收拾了下。
敲开那两个扫洒的门,让他们帮忙把扬尘抬回了他的屋子,又把萧随抬到床榻上。
骆卿云看他俩步履轻盈,搬完两个醉酒之人还脸不红气不喘,后怕地擦干额角的冷汗。
这俩人显然有工夫,她以前假扮通房丫鬟偷得手薄,当真是误打误撞!
“世子妃,主子叫您。”俩人传完话,鬼魅般回了自己的屋子。
骆卿云挠挠下巴,他不是喝醉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