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010:觉悟
月上枝头,晏家。
“我们家碗本来就不多,你就给我摔了这么多?”
“郁墨夜!洗碗是这样洗的吗?”
“水不多了,你省着点用!”
他们程家村的水源因为旱灾也受了点影响,不过之前大家都存了够多的水,所以还够用,可是……
也经不起郁墨夜如此挥霍。
洗一遍还不够,还要接连涮两遍,就连铁锅也被他从灶台上拿下来清洗。
晏逢轻心疼那些水。
他实在看不下去,索性从灶房走了出去。
刚出去,就看到晏沐禾扶着一个衣衫破败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微怔:“阿禾,这是……”
“是二哥,大哥,你先去烧点热水。”
晏沐禾来不及解释什么,艰难的把晏灏音扶进了房间里。
晏灏音在半道上就跟昏过去了。
晏沐禾也是那个时候才好好给他诊了脉。
他身体亏空太重,气血两亏,像个垂垂暮年的老者。
晏沐禾又喂他吃了粒种子,加了点蜜进去。
晏灏音的生命力才有恢复的征兆。
也幸亏神树已经被浇灌成长了,不然,光凭借她一个人的异能,治疗效果会慢一点。
烧好热水,晏逢轻才走进房间。
担忧的朝床上的人看了一眼:“小音怎么了?他不是在私塾教书吗?”
晏沐禾摇头:“我也不清楚,等二哥醒了再问吧。”
“郁墨夜。”
郁墨夜窜进房间里:“怎么了?你要给我种子吗?”
晏沐禾:……
种子,种子,就知道种子!
已经给了一百粒了,还嫌不够?
“不是!”
郁墨夜很失望:“哦。”
他低下头,要往外走。
晏沐禾眉心一跳:“帮我给我二哥洗澡。”
晏逢轻腿不方便,自然是不行的。
“想要我干活,你要给我种子。”
晏沐禾冷下脸:“你现在吃我家,住我家,最好是有点寄人篱下的觉悟,不然,你以后一粒种子都别想要了!”
郁墨夜抿了抿唇,知道她是动了真格,也不敢在说什么,屁颠屁颠的去搬了木桶,帮晏灏音洗漱。
至于晏灏音……
完全就是被郁墨夜搓澡的狠劲给疼醒的。
“嘶——”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入目的就是一个俊美无寿的美人。
郁墨夜此时正在给桶里添热水,一抬眼,四目相对。
隔着袅袅的雾气,郁墨夜的五官都朦朦胧胧的,脸颊,鼻子,眼睛,雾里看花一般……
却也是极美。
晏灏音目光闪了一下,慌乱的想要挡住自己:“男女授受不亲,你,你怎么能给我洗澡?”
“有辱斯文!”
他大力的动作下,水溅了郁墨夜一脸。
长发贴在了脸上,在加上被雾气腾的脸都是红的,看上去,就更像是个女子。
晏灏音闭上眼,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你,你出去!”
“女孩子,要自重!万不能如此!”
他脸红了,耳朵也红了。
从未与女孩如此亲近过。
郁墨夜微微蹙眉,扣住他的手,强硬的把他的手往自己的胸口放。
“你摸摸看,我是女的吗?”
并没有想象中的柔软,反而硬邦邦的,并且,冰冷如斯。
晏灏音不由又摸了几下。
不确定般的睁开眼睛。
此时雾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郁墨夜的脸也完全露了出来。
晏灏音傻了:“你,你是男子?”
“废话,你不都摸了。”
晏沐禾听到房间里传来晏灏音的声音,跑进来看。
一推门,就是这么一副场面。
她抿了抿嘴,落下一句“打扰了”,又关上了门。
屋子里的两人:“?”
郁墨夜松开了他的手,说道:“别叫了,我给你清洗干净就出去。”
晏灏音缩了下脖子:“别,我自己可以。”
“那行,你自己来。”
郁墨夜也不大乐意伺候人,他也不会伺候人,要不是晏沐禾逼着他……
唉。
没有地位啊。
他垂头丧气的走出房间,看着在灶房里不知在捣鼓什么的女孩,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锦衣玉食娇惯着长大的,怎么会混到这个地步呢?
不理解。
-
晏沐禾在做吃的。
她在物资储备站里取了些白面,还有猪肉,白菜,红薯土豆之类的,全部谎称是在市场里买下来的。
晏逢轻倒是叹了口气:“阿禾,咱们家银子不多了,买点能充饥的就好,真的不用买这么金贵的。”
吃了这顿,没下顿了呀。
“大哥,你不用担心。”
她蒸了白面馒头,炒了盘猪肉白菜,端给了刚刚洗完澡的晏灏音。
晏灏音也确实饿了,只是依旧保持着文人的雅致,吃的细嚼慢咽,和郁墨夜有的一拼。
“阿禾,你不吃一点?”
“我不饿,你先吃。”
“嗯。”
饭后,晏逢轻去收拾了碗筷,晏沐禾还在房间里。
“二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吃那个医馆的灵药的?”
晏沐禾直奔主题。
晏灏音抿了抿唇,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了倚在门口的郁墨夜。
晏沐禾:“二哥,他是自己人。”
“二哥,你必须跟我说!那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晏灏音低着头,好一会,才开口:“阿禾,是你带我去那家医馆拿的药,你忘了吗?”
晏沐禾一愣。
“什么?我?”
她紧紧拧着眉,在脑中抽取着记忆。
时间过于久远了……好像,有半年了。
那时,晏灏音着凉生了重病,在床上躺了几天,她拿着银子,本来应该去另外一家医馆给他取药的。
当时,县里还是有一家正儿八经看病的医馆的。
可程子屹在她面前一直哭穷,哭自己吃不饱,胃不舒服……
她就把大部分的钱都给了程子屹,让他不要吝啬,吃的好一点,只拿着少量的银子,去了那个神棍开的医馆。
晏沐禾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
这干的都是什么事……
她哑然:“所以,你吃这些药,吃了半年多?”
晏灏音点头。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的瘾,只知道,每次吃完药,都神清气爽,很舒服,整个人都没有任何的烦恼。
然后,吃的次数越来越多。
多到每天都要吃,多到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多到……把所有的银子都花光了,然后去偷,去抢。
只是为了吃一口灵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