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夜尘清已经忘记维持霸道高冷的王爷形象了,旁边小厮活见鬼一般看着王爷明明被戳了一脸黑,竟然还笑得如沐春风,不由得怀疑王爷脑子坏掉了。
当然他完全不知道,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得微笑那只是夜尘清现代养成的良好习惯罢了。
沈千秋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夜尘清就着洗脸水把墨汁洗去,幸好墨没完全干,还算好洗,但就是如此,脸上也不免多了一团浅浅的黑印子。
她跑过来的时候已经想过万千可能,要不就是人已经走了,要不就是沉着脸留下来打算揍她,所以但沈千秋看到夜尘清还在原地时,手一哆嗦,差点把茶打翻。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大不了再被扇耳光嘛!
沈千秋不情不愿的挪过去,虚情假意:“王爷喝茶……”
夜尘清一眼看穿她脸上敷衍的虚伪,还有那丝讨好的微笑,更觉得有意思,接过茶后便习惯性的朝她绽放一个微笑。
沈千秋倒抽一口冷气,脚下一软,这次真的没拿稳茶杯,哐当摔在了地上,瓷片乱飞,茶水乱溅,顺便溅了夜尘清一脸。
刚洗过脸的夜尘清:……
沈千秋僵在原地,心里已经是打翻了调味罐,什么滋味都有,最清晰的念头便是:夜尘清莫不是傻了吧?
记忆和印象里夜尘清就是那种嚣张跋扈的富家子弟,脾气格外暴躁,一个不顺心就对周围的人打来骂去,唯独对白莲花百依百顺。
可是今天夜尘清不仅反常的跑来她这小破院子,被她戳了脸也没有生气,现在竟然还对她笑?这是一觉醒来转世啦?
沈千秋脑子乱哄哄的,最后总结出来:夜尘清微笑起来还挺好看?
等等,这个剧情发展真的好奇怪啊,按照一般的玛丽苏套路,不应该是男女主之间先有些小摩擦,再来点小接触,从厌恶变喜欢,这样才顺理成章啊。
可这一上来,男主对女主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就算再玛丽苏也不可能这么没逻辑吧!
事有反常必有妖,夜尘清今天绝对来砸场子的,她需要提十二万分精神应付!
心念电转间,沈千秋已经思考了对策,就着脚软普通一声跪在地上,地上还有些碎瓷片,顿时鲜红的血流出来,染了白裙。
夜尘清还没反应过来,沈千秋已经跪完了,一脸不辞万死的表情:“是臣妾的错,臣妾今日不小心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赐罪!”
夜尘清被她这一跪愣是吓在原地,正巧侧着脸对着沈千秋,沈千秋恰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浮着一层阳光,那眼神好像很认真在凝视她。
沈千秋立刻别开眼睛,感觉被人这么认真凝视着,演技都快发挥失常,便低头仿佛啜泣。
半晌才听到夜尘清叹气:“我没有怪你,快起来,你膝盖流血了。”
他刚一抬手,沈千秋立刻反射性缩起脖子闭上眼,好似他要扇巴掌一样。
夜尘清立刻想起小厮说,昨天扇了她一巴掌,仔细一看,她洁白的脸颊确实还有一点红肿。
看来这姑娘以往在王府过的日子是真的很惨,明明是王妃,却受尽苦楚,被迫住在偏院,还要忍受前夫的殴打,太惨了。
夜尘清想到这姑娘这么可怜,心理承受能力估计也不强,砸了个茶杯就惊慌得好像马上要去自尽,声音便更加柔和:“快起来吧,你屋子有伤药吗?伤口不及时处理容易感染。”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低沉且好听,尤其用这么轻柔的声音讲话,沈千秋的耳朵都是一麻。
我去,夜王爷今天是吃错药了吗?平常不都是像条疯狗咬人的吗?今天怎么这么苏?太奇怪了。
沈千秋被夜尘清扶回屋子里,后面站着本以为要上演年度大戏的小厮和霜叶全呆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沈千秋反应还是够快,侧头给霜叶一个眼神,叫她去照顾草菊,自己则去应付这个脑壳被人换了的王爷。
霜叶忙不迭的跑到侧屋,一看草菊刚刚醒来,立刻哭出声来:“草菊姐姐,告诉你个好消息,王爷他,王爷他终于回心转意啦!”
“……”草菊刚醒来,就被这记消息震晕了过去。
而那边的沈千秋则是一脸警惕的抱着腿,疼得龇牙咧嘴:“你这是要做什么?”
夜尘清拿着药瓶很无辜:“给你上药,你伤得很严重,要看看瓷片有没有扎进去。”
沈千秋沉下声:“不用你管,你对我不是从来不管不顾吗?你到底有何企图?”
昨天晚上夜尘清扇她巴掌的仇她还记得呢!
夜尘清好像是愣了愣,半晌叹口气,坐在沈千秋的身边,扒开她的手,硬着头皮说:“我知我过去……有点过分,不过我现在想诚心悔改,不知你肯不肯给个机会。”
沈千秋愣住了,仔细端详他的表情,眼神严肃得仿佛在看一只被做实验的小白鼠。
眼神坦荡,没有左右移动,不是在说谎……
他是认真的?沈千秋心底炸了雷。
而夜尘清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原主跟王妃之间本来就没有相处多久,而且几乎从不关注,想来王妃对他了解应该不多,所以他倒是可以放心的展现他本身的性格。
而且要是真的非要在身边放个人,夜尘清妥妥的选更为正常的沈千秋啊!
那个叫白莲花的极品简直像个不定时炸弹,没准什么时候就被她瞧出端倪,而且想起她那不规矩的动手动脚,夜尘清也是头皮一麻。
相对来说沈千秋这种还算可以接受的,何况沈千秋对他心防很重,应该不会黏上他或者逾矩之类。
夜尘清此时心情比较好,再加上现代受过的维护女性的教育素养,一时间忘了古代男女授受不亲的事情,径直给沈千秋的膝盖上药。
沈千秋的肤色偏白,是那种比较病态的白,身子又格外瘦小,掀开裙子,膝盖上已经血流一片,更是格外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