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商业互吹一听就很假,因为沈千秋随便穿的一件白色衣服,和以往并无不同,而且头发也只是随便挽起来,简便得不像话,尤其对比白莲花那一身大红,更显得低调。
沈千秋不由得叹气,这个白莲花怎么从来不穿白裙子,像个妖艳贱货,反而是她这么一个糙妹子每天穿着仙仙的白裙子,像朵白莲花。
莫名的膈应人,明天一定要出门买新裙子去!
夜尘清倒是对沈千秋这身打扮没什么在意,反正他只是喊人过来吃饭,就算对方穿着睡衣来也无可厚非。
就见沈千秋大刺刺坐下,粗略一扫,登时沉默。
桌子上半荤半素半辣半不辣,林林总总一共十多个菜,把那小圆桌都占满了。
原来是夜尘清也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就让厨房每样做一点,没想到厨房受宠若惊,一下子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菜品丰富得好似要开家宴。
今晚这阵仗还挺大的,不过夜尘清和白莲花好像都还没有出招,那她也就以静制动吧。
夜尘清也没想到做出来这么多,但是他不知道以往晚上都吃些什么,只好硬着头皮道:“人到齐了,吃饭吧。”
沈千秋毫无心里负担地端起碗,这顿饭到后面肯定不能好好吃饭,这是一场硬仗,她要先吃饱喝足。
她望着一桌子菜,眼神立刻瞟到一道肉菜,桂花红烧肉上。
红色的烧肉上点缀了星星点点的干桂花,搭配着桂花独有的香气暖暖飘来,闻着味道就觉得香气逼人,而色泽也应该是韧而不腻,想来应该很好吃才对。
可是她因为来的时候不想和夜尘清还有白莲花挨太近,所以挑了最远的位置,而那道菜恰好就在夜尘清的面前。
该死,够不着……
沈千秋一边扒拉米饭,一边夹着附近的两三样素菜,眼神却死死盯着那道红烧肉。
她想吃肉啊,为什么她旁边都是些素菜!她要吃成兔子精啦!
那边白莲花吃着吃着也不老实了,一双雪白的大腿似有若无地蹭着夜尘清,笑吟吟地夹起一道蘑菇菜,送到夜尘清嘴边。
“王爷,来,你最爱的蘑菇。”
沈千秋一抬眼,就看到白莲花扫向她时的挑衅眼神。
作妖的来了。
夜尘清看着伸到口边,昂扬向上的炒蘑菇,不期然听到沈千秋那边的闷笑,立刻朝那边看去。
沈千秋低着头啃米饭。
夜尘清总觉得被她这么一笑,好像有了别的意味,但是白莲花等的不耐烦了,为了不穿帮也之后咬下去,随后尴尬一笑:“味道不错,你也尝尝。”
白莲花抛了个媚眼,嗤笑道:“王爷,妾身喜欢的不是这盘蘑菇,而是另一个大蘑菇呢。”
夜尘清总算明白她指的什么,脸色登时难看起来,就看到沈千秋那边没憋住,直接喷饭了,还呛住一般咳嗽两声。
夜尘清立刻逃也似的站起来,走到沈千秋背后帮她拍拍顺气,关怀:“怎么样?没呛到呼吸道吧?”
他顺手倒了杯水给她。
沈千秋也是猝不及防,没料到饭桌上还能开车,一下被呛到,感觉特别难受,顾不得许多,就这夜尘清的手把水喝光,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略有些狼狈地抬起眼睛,眼圈被呛红,一双眸子水润过一般温和灵动:“王……咳咳王爷……你们咳咳……”
“别说话了。”夜尘清微微皱眉,帮她拍了拍后背。
沈千秋更为惊悚,咳嗽得更加厉害。
这戏码不对啊,说好的给她难堪,怎么感觉白莲花反而是被晾一边的?
白莲花一个人被晾在原地,看着王爷特别恩爱地给沈千秋顺气,还关怀备至的倒水,气得脸都快歪了,指甲深深嵌进手掌里去。
沈千秋!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敢和她抢男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那个插足进来的第三者。
沈千秋总算顺下气了,不着痕迹得躲开了夜尘清,淡淡道谢道:“多谢王爷。”
“无妨。”夜尘清干脆一掀衣服,坐在了沈千秋身边。
沈千秋:……
哈?这不是要她变成白莲花的活靶子吗?看看白莲花的眼神,毒得都能把人戳出窟窿吧!
然而夜尘清完全没有在意沈千秋的怨念,他觉得他能摆脱那个极品,和一个正常的沈千秋坐一起实属难得,心情也免不了好了几分。
沈千秋扒拉白米饭,就听到旁边那个悦耳的罪恶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要总扒拉白米,多吃点菜,想吃哪个?”
这么温柔?沈千秋一抬脸,不由得有些晃神,感觉夜尘清那张脸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么讨人厌。
她眼珠一转,随手指着红烧肉,嚷嚷道:“我想吃肉!”
夜尘清眼神怪异地看了她一眼,起身过去把那盘菜端到她面前。
这次轮到沈千秋怪异了,像夜尘清这种向来指挥别人做事的人,竟然被她指挥着端了一盘菜过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夜尘清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白莲花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到哀怨到痛苦到迷茫到嫉妒到疯狂全转了个遍。
最后,她脸色苍白地站起来,摇摇欲坠朝着两个人行礼道:“妾身吃饱了,妾身先行告退。”
要是以往或者换了别人,夜尘清会习惯性多问一句怎么了,但是这个人是白莲花,给点阳光就能灿烂爬墙的人,夜尘清实在不敢管她,便只有淡淡点头,挥手。
连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她,难道他真的厌恶自己了吗?
白莲花死死咬住下唇,身形微僵,完全没有意识到正是她自己把夜尘清吓跑的,最终离开了饭桌。
夜尘清没看到,不代表沈千秋没看到。沈千秋那是什么人,热爱表演的人,对于人的微表情更是在意,何况她一直关注白莲花,看到白莲花眼底的恶毒时,心里也有了个底子。
她知道为什么夜尘清今天对她格外的好了!
就是为了引起白莲花的嫉妒,神不知鬼不觉把自己除掉,而让自己搬来东厢,也只不过是想让动手的人更近一点罢了!
短短几秒钟,沈千秋已经推理出一个完整的杀人动机以及作案手法,再看向夜尘清的时候,眼底带着淡淡的嘲讽。
算了,看他这么爱演,她就陪一下,看看他到底还有什么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