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印象里,沈千秋上一次见到夜尘清还是上个月,她在花园里偶遇夜尘清,最后被那男人用极其不耐烦的眼神吓到,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搭话,最后还被甩了一巴掌。
那一瞬,卓安宁都感觉到沈千秋的心痛。
她应该是很喜欢她夫君的吧,明明这是她第一次嫁人,心里怀着期待,结果却所托非人。
那夜尘清根本就不喜欢她,娶她也只是为了政治的联姻,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带着浓浓的厌恶。
每一次看到夜尘清,沈千秋必然讨不到好果子!
这一次不知怎么,那夜尘清带回来的妖艳女人丢了东西,线索直指沈千秋。夜尘清二话不说,立刻把沈千秋拖出去家法伺候,等到抬回来的时候,半条命都快没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应该说沈千秋彻底放弃生机的时候,虽然吊着命还没死,却也整日昏睡,消瘦不成人形,养伤两个月,身上确乎好了些,却因为一场风寒送了命。
卓安宁浏览完记忆,尽管知道这是标准结局,却也忍不住有点恼怒。
这个王爷也太不是东西了吧,沈千秋及笈嫁过来还没几个月,还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夜尘清居然敢下这种狠手,简直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家暴男!
难怪他风评一直不好,虽然十七岁封了王还娶了妃,但脾气却还是少年冲动,加上在皇宫就被罐得无法无天,简直就是个熊孩子!
但是现在她接管了这具身体,也就不能不接手这个烂摊子,而依照原主的记忆,因为性格木讷软弱,经常被各色人欺负。
卓安宁有点无奈,她其实是想回家的,可是按照一般套路来说,现在她已经没办法回去,只能待在这里。
想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就是沈千秋,她可没有被别人欺负的爱好,现在既然来了,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就当演了一场古装戏了。
卓安宁如此安慰自己,自己现在的角色叫沈千秋,在这个玛丽苏剧本里她就是沈千秋了。
等到她收拾好心情打算整装出发,却对着衣柜里整套的清一色的白色绫罗裙沉默了。
尽管知道沈千秋是个小家碧玉的清纯少女,年纪不过十六,可是她这品味也太清纯了吧……都是白色,仿佛戴孝一样,难怪夜尘清不喜欢她,看见她就想躲的远远的。
正在踌躇,忽然听到门口一声娇喊:“小姐,您终于醒了!”
出现了!
沈千秋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在吐槽这标准桥段。
就看到一个小丫鬟扑上来,个头小小的,大概也就十四五岁,身形都没长开,就这么颠颠跑过来,哭得梨花带雨。
“小姐,您快去看看草菊姐姐,她现在正在大堂被王爷家法伺候呢!”
草菊?
沈千秋想起来了,她醒过来当天几近疯癫的丫头,印象里对原主也不错,是个忠心的姑娘,不救似乎不在情理之中。
但是沈千秋还是头皮一麻。这么快就要见boss,她有点心里负担。
但这想法只是转念瞬间,沈千秋便淡定指挥:“给我更衣,我去看看。”
她本来其实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连穿衣服都要人伺候……可是看着那操作步骤格外复杂的衣裙,她觉得她是不会穿的啊!
幸好这个叫霜叶的小姑娘没有怀疑,立刻三下五除二挑出一套白衣,给沈千秋换上。
沈千秋穿好一照镜子,顿时觉得这白裙子还真的把沈千秋这气质烘托得很好,柔柔弱弱好像个林妹妹,放在现代也是大众的初恋女神啊。
可惜夜尘清不吃这一套。
霜叶挽着她的手急急忙忙朝着大堂走,边走边破涕为笑:“小姐这么快醒来真是太好了,小姐穿这身白裙最好看,说不定能打动王爷求求情呢。”
沈千秋脚步微不可察的一顿。
妹子,衣柜里都是清一色的白衣服,你到底怎么区分出来的?
走到大堂,就看到一旁趴着挨板子的草菊,已经昏死过去,只是无意识地抽动。
沈千秋心口一痛,下意识大喊:“住手!”
大堂的人被这一声喝到,看到是沈千秋,无一诡异的沉默了。
沈千秋也没料到这一声喊就把所有人目光集合起来,她刚刚那反应应该只是原主的本能,而且心头还升起淡淡的气愤。
远远的还能看到夜尘清的那张帅脸,看到他后脸色就变了。
他旁边站着的那名身材姣好的女子应该就是夜尘清从哪里带回来的二房,看到沈千秋也是忍不住脸色泛白。
沈千秋脑子迅速把夜尘清资料过了一遍,印象里夜尘清虽然长得帅,但是性格完全没有展露出他那份帅气,不仅暴躁易怒,而且年纪尚小,主见还很少,简直就是个纨绔子弟。
说白了,除了一张脸看得过去,其他一无是处。
这京城一共有五位王爷,分踞着整个大周巩固政治,分别是东王,西王,南王,北王以及最末的中山王。
夜尘清是王爷里面年纪最轻的一个,性格也免不了有些嚣张跋扈,说白了就是个熊孩子。
沈千秋提着裙子,稳稳走到堂前,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夜尘清的眼眸漆黑如潭水:“见过王爷,也不知我这丫头犯了什么错,值得王爷这么兴师动众,血溅大堂,莫不是太难看了些吗?”
夜尘清被那双漆黑清亮的眼神注视,不由得有些心虚,忽然觉得沈千秋好像有些不同了。
他冷冷道:“这丫头满口胡言,当依家法重责,不知沈小姐有何指教?”
是的,夜尘清一直喊她沈小姐,从不肯称呼她一声夫人,尽管已是名义上的夫妻,却从未有实。
沈千秋了然,福了福身子:“这草菊是从小跟着我,如今又随我嫁入王府,对我是忠心耿耿。我听闻是我昨日骤然病变,才刺激她神志不清,才会满口胡言。王爷又何必与她计较呢?恳请王爷放人。”
这一下不仅是夜尘清觉得她不对劲了,连旁边的霜叶都看出来了。
沈千秋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以前虽然也是柔柔弱弱的,却绝不会说出这么多的话来。
夜尘清的神色也变幻几分,随即沉了下去:“她口中污蔑本王,就该重责!”
沈千秋还是望着他:“恳请王爷放人。”
周围的人都不敢置信地盯着她,性格一向柔弱的沈千秋竟敢跟脾气暴躁的王爷这样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