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尘清被她看得一愣神,旁边的女人却看不下去了,轻轻推了推夜尘清,夜尘清这才反应过来。
“那莲花以为呢?”
沈千秋的目光这才落在那女人身上,忽然绽出一个笑容来。
这笑容在她那原本寒凉的脸上渐渐显出,好似春水消融一般明朗,竟有些动人。
那笑容并不是讨好,却仿佛是真心觉得好笑才笑的,女子对上她那清浅的笑容也是一愣,眼神愈发的冰冷。
这女人平常不是唯唯诺诺的,见了她连头都不敢抬吗?今天这是怎么了,笑的这么明目张胆,这是转性了吗?难道要当着她的面勾引王爷?
她完全忘了其实沈千秋才是正经的王妃,当下看到夜尘清竟然对着沈千秋发愣,也是一阵妒火中烧。
夜尘清也愣住了,这女人好像醒来变了个模样,越发的好看了。
她以前长什么模样,夜尘清竟然有些记不清,印象里只是个长得不出众,十分不起眼的女子。
她这么抬着头望着众人微笑,身上却仿佛放光一样,教他挪不开眼睛。
而沈千秋忽然笑起来其实原因无他,而是忽然想起这个女人的名字:白莲花。
没错,就是那个白莲花啊!
她想起这件事时,用了多大的毅力和演技才没有把表情崩掉,当场笑出来,而只是表现出一个不太出格的微笑。
沈千秋憋着笑,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等着下文,夜尘清便扭过头继续端详沈千秋。
有段日子不见,她似乎清减了许多,可是那双眼睛却清亮无比,灵动非常,生生把过去那个沉闷无色的沈千秋点活了一样,一颦一笑都有色彩。
尤其她现在弯着眼睛微笑的模样,好似盈盈水中月般美好。
以前他没发现沈千秋这么好看啊。
夜尘清一时之间愣住了。
白莲花看到夜尘清的表情后更加愤恨,抓着他胳膊开始摇晃:“不能就这么放过她,她侮辱妾身,还侮辱了王爷,一个丫头而已,打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沈千秋眼睛一下子眯起来,上下打量着白莲花,那张素净的脸上竟然泛出几丝寒意来。
“说起来,白姑娘入了这中山王府,好像也没有和本宫打声招呼吧。
本宫才是这王府名正言顺的王妃,若是本宫不答应,白姑娘便一日算不得王爷的妾室,顶多算上王爷捡回来的丫鬟。
试问白姑娘,这我们王府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操心?”
白莲花脸色一变:“你!”
可是她又挑不出错处来,沈千秋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先前她瞧不起沈千秋,也就没想到这一茬,结果现在想来,她确实不算王爷娶回家的侧房,连个通房丫头都算不上!
白莲花俏脸发白,指甲狠狠按着袖口,心底已然歇斯底里。
“王爷!”她一跺脚,一扭腰,夜尘清就知道她要干嘛,连忙先把这祖宗哄了一通。
沈千秋就这么直直看着他哄女人,眼里带着好笑。
夜尘清在她清亮眸子的注视下也不好多说什么,便挥手道:“把人带下去吧!”
“王爷!”白莲花扭腰更厉害,仿佛一条魅人的蛇精。
沈千秋干咳一声,道:“多谢王爷。”
“等等!”
夜尘清到底还是个十七岁的熊孩子,好像也觉得就这么让人走了,面子上挂不住。
他想到沈千秋的反常和伶俐,心里也有点不痛快起来,“把人带走可以,但是家法还是要罚,既然你愿意担保了她,那便由你来代她受罚吧!”
沈千秋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what the funk?有没有搞错?她是来救人的,怎么把自己也搭上了?
看来沈千秋在这府里还真是一点地位都没有啊。
夜尘清看着沈千秋那双眼睛,莫名奇妙又心软了,“咳,那就掌嘴二十,来吧!”
沈千秋冷笑,也豁出去了。不就是二十个耳光,打得哭她算她输!
白莲花这时候自告奋勇了:“王爷,妾身来帮王爷教训她!”
旁边的下人们眼神都变了。
那可是王妃,且不说身后还有沈家相府,王府里再不得宠那也是王妃,这女人这种时候跑出去干嘛?当靶子啊?
沈千秋更是一肚子气,看她这么恬不知耻跑来,估计就是想羞辱她,不由得冷笑。
白莲花上来就想扇巴掌,冷不丁被沈千秋掐住手腕,她掐的很是准,一爪子掐下去,白莲花顿时酥了半边身子,一点力气也提不上来。
笑话,打架掐脉门这种事她早就不知道干了多少次,还敢过来打她那就是自找苦吃。
“本宫娘家就是沈家相府,论身份地位不比王爷低吧,王爷拿这么一个地摊捡回来的风尘女子来打我,这是在说我沈家家教不如一个风尘女子吗?这要是传出去,中山王的王府颜面何存!”
沈千秋这声断喝,好像是真的气得不行,提高的声音还有点发抖,顿时在座人都愣住了。
演技爆棚啊!
沈千秋扫了一眼,立刻盯住夜尘清,露出一丝苦笑:“王爷,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为了王府的面子,此事万万不可!”
夜尘清也被震慑住了,然而接下来白莲花哼唧一声,毫无预兆的晕了过去。
夜尘清立刻急了,连忙冲下来把白莲花抢回来,不住摇晃:“莲花!莲花!”
继而朝沈千秋怒目而视:“你对她做了什么?”
沈千秋这下也愣住了:“我,我什么都没干……”
话没说完,脸颊上火辣辣的被扇了一巴掌,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夜尘清急匆匆抱着白莲花走掉,留下一句风一样的话。
“夫为妇纲,便是本王打得你吧!今日先放过你!若是莲花有事,你要赔命!”
沈千秋脸颊登时红肿起来,她愣愣地看着夜尘清的背影,好像傻了一样。
周围的人也都散了,霜叶半背着草菊,哭道:“小姐,我们回去吧,奴婢给您擦伤,您明明那么喜欢王爷,他怎么能忍心打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