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镇宅神犬
司马嫣给她一个“这样难道不行吗?”的眼神,妖姬离人摇摇头,无奈道。
“生而无望,良辰苦多,倒不如让他们在街道旁的小院里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你若真有心照顾,来回看看他们便是。”
司马嫣感觉甚是有理,可终究不放心,去看仲叔,仲叔欣慰点头,再看公孙玉,公孙玉也极为赞同离人的做法,不由泄气。
“我不是怕他们老少在外的话受人欺负吗?”
仲叔对她无奈摇头。
“老仲已是百岁过半之人,锦团还是个孩子,等同心小巷的声音安好了,找个人能打下手了,老仲便送他去学堂学习学问,以后长大即便没有老仲陪着了,也能一人安于世,小夫子真不用担心。”
公孙玉敲了下她脑袋,也道。
“你这个东宫太傅来回去光顾一下他们的小店,一般寻常贼人,看谁敢欺凌弱小。”
司马嫣摸摸头,不甚埋怨道。
“寻常贼人是不敢,那种有身份有地位的就未必了,嘉荣不就是因为我走的太近才被人利用来对付我吗?”
几人心头一紧,都是不甚滋味,再次为那故去之人深感惋惜,最后还是仲术叹息。
“人这一辈子,什么人,什么命,或许真的早已经注定好了。”
***
祭拜完嘉荣回城的林荫小道上,三人同行,小婢依然为主子撑着油伞,斜风细雨,这个夏末秋初的清明时节,倒真是个野外踏青的好时期,尤其这绵绵的细雨还将暑热遗留的秋老虎吹去了几分暴躁。
当然……如果她不是作为一个电灯泡,存在着这一对据说是灵魂伴侣的情侣之间的话,哪怕是一个人孤风细雨的,她也是觉得十分有意境的。
左看看公孙玉,负手而行微微靠前,好像挺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却看不透那份平静下究竟怎样的心思,毕竟刚在嘉荣墓前,他好像也是第一次听说嘉荣和离人的约定,难道就真没点情绪吗?她还真不敢相信公孙玉已经修炼到那种,享受人间情爱,而不恋情爱的地步。
右再看妖姬离人,也是清清淡淡懒懒散散。
在她所认识的离人,除了四方楼的戏台上扮上各种旦角,各色性格鲜明的角色,一般是很少见她有精神的,好像永远懒懒散散的倒头就能睡着的样子?可美人美人,即便是慵懒的美人也是怎么着都美的。
从数月前认识她开始就没见她和人红过什么脸,也没见她身为这个时代别人口中的下九流的戏子恭维过谁,反倒都是别人贴着热脸的来恭维她,还得看她的心情,能不能看得上人家的人品,纵然公孙玉是她名义上的金主,实际上的情人,他人公认的一对才子佳人的情侣,也是一样。
妖姬离人原来其实不姓妖姬,可身为戏子,梨园台上风光无限,真正的酸楚是没人在乎的,成名伶之前,谁会在乎一个戏子的辛苦?所以她的本名,便是连受她技艺的恩师也忘了,后来兜兜转转来到金泽城定下四方楼,名扬四方而震四方,师傅没了,台柱子成了她。
要在台上场好戏,也要在各色心怀不轨觊觎她美貌的贵族子弟之间唱好戏,认识了公孙玉后虽然安定了许多,却是连她自己也将原本的姓氏忘记了,她也不在意。
离人是艺名,妖姬是后来公孙玉根据人们对她的评价“灼灼其华,夭夭不拘”,意为灿烂如霞,这份美丽却绝不会为任何人而停留,更是谁也无法收服这个骨子里桀骜的美人。
而他取之瑶姬,便是警告天下男子,这九天神女,高不可攀也不必稍想,倒是以此平了不少,本来还在稍想美人的纨绔贼心。
可金泽城贵族良多,男人对她有多恭维着迷,女人就对她有多憎恨排斥,所以瑶姬久而久之成了妖姬,离人本身不是个在这些支微末节上较真的人,反倒觉得妖姬要比瑶姬有人气儿,从含怨带恨的女人之间,叫到爱而不得心生余狠的男人之间,她也接受了。
反正恨也好爱也好,挡不住她四方楼的门庭如市,影响不了她离人已是天下名扬的惊梦戏腔,继续在这繁华金泽之中,唱着儿女情长,唱着人性冷暖,也唱着命运捉弄,妖姬离人便就此得名。
司马嫣还记得,对她最深刻,也是对这个美人转了态度,真正喜欢上这么个美人时,是她问她。
“既然已经安定,可脱是非,如何还要身处是非之地?”
这女子到时看得开。
“一日戏子,终身戏子,这个世上有人就有是非,不是榜上公孙家族这个富六代便可安享一生,相反,妾若真不识好歹,真去从了良嫁给他,入了公孙家的门,往日的即便在四方楼再是风光,他们也是不会让妾真正与那些贵妇人平起平坐的,反倒无法得片刻平静,甚至会就此郁郁葬骨,反倒不如身在是非,远离是非,他人笑且由他人笑,妾在这小小四方楼,自己游戏人间自在。”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四方楼不仅仅是她的四方楼,还是公孙玉自己安置的一个城中收集情报的情报处,也因为有公孙玉做她名义上的金主,她的四方楼才能平平静静且繁华到如今。
她是四方楼的台柱子,也是四方楼的老板,更是公孙玉的在金泽城里的一只手,就像当初她向她炫耀的。
“当初他能在你入城第一时间捉到你,都是没妾不成的。”
所以这两个人的关系……
是真复杂。
她也分不清他们是真情侣,还是假上下级。
她本以为这两人怎么说也有一些别人不可知的情愫,非君不许,非卿不可,可今天在嘉荣墓前见她对嘉荣的态度,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如果嘉荣没出事的话,离人那意思,是抛弃公孙玉,嫁给对她钟情多年的嘉荣,也是可以的?这两人,真的没问题吗?
“那个,先生,您先送离人姐姐回去,在下从另一条路回宫?”
“西郊回城就这一条路,你是真想回城,还是想离金泽城远远的?”
司马嫣暴汗,真心不知道这人是真没明白她的意思呢?还是真怕她借机逃了?
“先生!”
七窍玲珑心的第一谋算难道真没感觉到什么尴尬吗?他不是挺会抓她心思吗?如何自己女人的心思就抓不住了?再说现在她也没理由再逃了呀?是嫌命太长吗?
“少恭是你的学生,而非囚犯,如何连自己走什么路都没得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