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谁不防谁
金朝真这次看到他脸上的僵硬和羞涩了,不由好笑。
“你呀!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
又拍了拍他,他再次叹息道。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虽然现在来讲,再争取她的信任好像已经晚了,再如何,却还不是盖棺定论的时候。”
见他打起精神桑辰总算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恢复了刚才的谈话。
“殿下已经知道东宫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金朝真转身回了屋子,边搓着已经给风吹的有些凉的手,脑子却是更清醒的道。
“东宫早上在早朝上闹出的那番冒失行为,在旁人那些不明就里的人眼里,或许是有失体统,急功近利,还有更不好的评价,可但凡和皇兄熟悉的人回过味来就能看出,皇兄的目的不曾变过,甚至更大。”
桑辰想到最后皇帝对太子的发落。
“凉州河道?”
金朝真点头。
“凉州南下的河道虽然是父皇亲自下旨修建,可这条水路修建好,多少人在盯着分一杯羹?又阻了多少人的财路?”
“所以河道修建到现在,在凉州南方两地,出现颇多的阻碍和事故,最近显然前面的乱子,大到当地一些想要修通河道的人震不住了,父皇才让皇兄去镇压监督,而这条路如果安然打通,这个方法本来就是父皇提出来的,再顺利完工,那他的辉煌背景上-将会再添华丽一笔。”
桑辰蹙眉,有些不明。
“便是如此,东宫不日即将启程,东宫留守的也就公孙玉一个,沈少恭又有伤在身还不轻,这个时候他将人接到他的东宫做什么?”
金朝真面上一瞬间有不自觉的情绪再次笼罩,便是桑辰这样对感情不太敏感的男人,也能看出他的情绪波动了,不由心生警惕,今天的主子,好像特别容易便被勾动情绪?
是因为,那位一早被东宫接走的小夫子吗?
金朝真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再次捏起面前棋篓里的棋子,一一落下,眼中却已经晦暗深沉。
“自然是带着,甚至给她立功,甚至立大功的机会,然后,他才有机会将人从西宫要回去,那时便无人能阻挡他的意图,也再无人敢说沈少恭这个太子太傅,将来的帝师,不配这个职位了。”
桑辰不由惊心,原来对方的目的是在这里吗?亏之前云婆还说东宫已经快不行了,从主子这里分析了一遍,他可看不出对方究竟有什么地方不行。
“殿下,既然如此,我们为何……”
金朝真抬头视线投过来,嘴角的弧度上扬的温柔,率先将他犹豫着没敢说出口的那句话道出来。
“阻止东宫凉州之行吗?”
桑辰连连点头。
金朝真摇摇头,只道。
“不能阻。”
桑辰稍微有点急了。
“为何?”
金朝真换了另一只手持了白字,细思了一下,落定之后,将黑子逼入一个角落上,这才满意的回答桑辰的问题。
“东风能助东宫,如何不能助西宫?东宫的机会,也会是我们西宫的机会,他所图越大,我们能成事的机会也越大。”
桑辰虽然不是太明白他具体所指的是什么,却是从他淡定依然的眼睛里看出,他已经恢复,又是那个运筹帷幄主子的,想来是来方法也知道的,所以便安心下来,静待他的吩咐。
果然,金朝真在换了手又落了一刻黑子,意图将被围攻黑子的白字引开,这次便收了手,直接对他嘱咐道。
“遽尔的伤也好的差不到了,通知他一下,让他尽快动身吧!”
这次西宫能不能成,他想要的人能不能握在手心里,就看这位的本事了。
桑辰立即精神起来,俯身应命。
“是!”
桑辰也走后,屋内灯光摇曳,仿佛没有了刚才的光亮一样,只有面前的小几棋盘上,一道光温摇曳,金朝真微微闭眼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却是止不住心底再次被冷意包围的。
终究无法忍受过于长久的黑暗,他还是睁开眼睛,望了望桌边的摇曳灯光,最后不受控制的转向窗外的东边,那里住着他的兄长,那里也有着他新升起的渴望,而且,势要到手的决心。
“不要怪我,这条路上,真的没有对错。”
他,也不能再给自己添一份阻力了,还得让这份阻力成为自己的助力。
金泽城的冬夜依然深冷,暗的好像太阳不会再升起来一样,而这黑暗之下掩盖的繁华都城,却藏了多少野心欲望。
在这样的深冷而磅礴的野心之下,便是他也只是其中,沧海一粟,正如最先就认识道的,出生在这里,就没他选择的余地。
让他庆幸的是,在这条道路上,不只是后面的人推着他前行,他还欲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再也不是小时候只能被动前行了。
三天后,太子凉州之行的大军出发,百姓夹道相送,队伍一直从宫门口延伸到北城外十里,銮驾之上,就想金泽所说,藏她这个小身板还是可以的,毕竟没人会有人想到他能将一个重伤换偷偷放到自己銮驾上,还带去凉州那种现在正是穷山恶水的地方。
出了城后,司马嫣偷偷的看了眼那从上次黎族之乱后,就没走出过百里的城门,不由心生感慨。
“这一走,怕是年关之前都不能回的吧?”
旁边正给她调整药膏准备服药的猫太子,闻言抬头,一派自在道。
“这么快就想着回来了?这还不容易?你再好一些,我们加快路程,尽快将凉州的事解决完,然后再抓紧时间赶回来,兴许还能赶得上准备新年的时候。”
司马嫣瞟了他一样,将窗帘掩的更为严密。
“你倒是将凉州的事看的有多简单呀?能敢在大年三十回来就不错了,你还想回来准备新年事宜?太子殿下,说大话无所谓,可当心风大,闪了舌头。”
金泽不以为然的瞟了她一眼,十分不满她这看不起他办事能力的态度。
“强将手下无弱兵,本太子不弱,下面的人能弱?你这个本殿的的老师能弱?”
司马嫣立即腰板硬了。
“当然不弱。”
金泽这才满意。
“这不就成了?本殿既然敢接这个任务,你还当本殿镇不住这么大的场子吗?”
司马嫣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忍不住提醒他。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你知道你这次面对的敌人是谁吗?他们可不是金泽城的那些贵胄,跑的老和尚跑不了庙,只能等着让你收拾,可这些地头蛇,这个年关当场的关键时刻,你总不能和他们耗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