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个呀！简单。”

　　他又牵起她的手，几步上了自己暖阁的台阶，将她一起带了进去，关了门，带她到暖阁后面对着后山的门打开，坐在台阶上，也邀请她坐过来，司马嫣倒是没矫情，无人的情况下，与他这样近些相处，倒是一种很舒适的缓解相伴。

　　与她并肩看着难得寂静甚好的月色，金朝真心情极好道。

　　“这就可以了？和那些官员纠缠了一天，你就陪我说会儿话。”

　　司马嫣忍不住笑他。

　　“和那些礼部官员纠缠了一天，还没说够呀？”

　　“那不一样。”

　　他强调。

　　“他们不是你。”

　　司马嫣想，这应该就是恋爱中的小男生心情了，便是聊天，如果不是心目中那个人的话，和一个再怎么能说会道的人聊多久，都无法开心的。

　　可话说回来，她虽然很高兴他能有这样的心情，自己的话，好像并没有这样的反应？反倒，今天那些礼部的官员存在了一天，倒是提醒了她要尽本分才是，或许是，她终究不能像他那样，将感情和理智分的那么清楚吧？

　　“今天是西宫，明天就该东宫了。”

　　旁边的人又一声遗憾而来，倒是遗憾的她一头雾水了。

　　“如何讲？”

　　金朝真转脸过来向她，心有不安道。

　　“明天你也会去礼部，他不会错过这个让你主动去他东宫的机会。”

　　司马嫣其实是不这么认为的，毕竟昨天晚上与那个人还不欢而散，他就算再想刺激她，也不该拿自己的婚事来冒险才对，除非，他很希望她将他的婚事戳散。

　　“如果可以，其实我倒是希望皇兄闹出点动静，最好大到让婚期不得不延迟，或者直接取消。”

　　司马嫣笑。

　　“你也是这个当事人，也可以呀？”

　　金朝真面上漫上一份漫不经心的黯然。

　　“不一样。”

　　司马嫣心头一沉，有些后悔这样轻巧的将话说出口了。

　　本来皇子大婚这种事就不是他们能做主的，如果他真不愿意，她还拿这个与他玩笑，就真是伤口上撒盐了，何况他与东宫的情况……也确实不一样。

　　“我没他的得天独厚，他闹出动静来，最多也就罚几天的面壁思过，我的话，便是父皇不会苛责，也无法过了朝臣那一关的，起码就现在而言，朝中知晓我真正身世的，也不算少。”

　　果然，也难怪……他一心想翻身了。

　　心头有些沉闷，可能是因为话题不知不觉又绕到这个沉重的话题上，也可能是夏夜的天突然燥热起来，压的人心口喘不过气起来，反正两人之间的气氛，没有刚才好了。

　　“我不介意。”

　　她告诉他，虽然一时让金朝真有点不太明白，她不介意的是他的身世？还是他的处境？

　　“我如果真介意一个人的身份的话，我就不会和东宫闹的那么僵硬了。”

　　她真心道，气氛也沉寂下来，有些沉重，却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一切。

　　“其实不是没想过委曲求全，只要能够更好的把握先机，便是忍辱负重又如何？可到底是不想成为那样的人的，无法放下，无法接受，也无法再坦然面对那里的每个人，所以，看似受着最厚重的青睐，却是越多的在意，越多的刑罚的。”

　　她看向他。

　　“你说的没错，我们是彼此的另一个，便是我再清楚和你在一起可能会遭遇什么，也无法不受你吸引，人最没办法对另一个苦难中的自己袖手旁观，可便是如此，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

　　她看进他的眼睛里，认真且坚决道。

　　“便是我对你有再多的情不自禁不由自主也好，我也是不允许背弃的。”

　　“金朝真，以前也便算了，各为其主，各有立场，你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着，甚至可以将我的性命于不顾，现在不一样……”

　　“我要求的很多，其中最重要便是不容背叛，如果有一天，你让我知道再次对我做了以前那种事，便是再多的情非得已，也无法抵消你背叛的事实的，相对的，我也会以我同样的真诚来回报你。”

　　她笑意轻盈，却是有着沉重的分量，那是对前途凶险已知的决意，也是坦诚布公，想要要求同样对待的隐隐不安，可因为已经决定与他一起，这些风险，她愿意担，她只想求一个，在她全力以赴下，他别中途撤手……再留她一人。

　　“所以，你想好要如何来面对我了吗？我年纪虽然和你们没有什么区别，对待感情上甚至还不如你们这里的姑娘那么成熟，她们入宫，为权也好，为人也好，总是能全力以赴的，甚至可以不计回报。”

　　金朝真静静的看着她，也看着她眼底所有的认真和决意，沉默着，感受着她所有的心情和转变，以及她那份，隐藏在所有镇定和理智下的……不安。

　　“我也可以全力以赴，但我不是不求回报，相反，我还会要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甚至世间的女子想都不敢想的。”

　　可能因为他的沉默，她心头的那份憋闷更为沉重，也隐隐升起一份浮躁来，她很清楚，那是害怕有了希望后再次被抛下的恐惧，那份她自己也已经察觉到的隐秘不安。

　　既然他们已经到了开诚布公这一步了，她觉得若是不将这些弄清楚，他们便是能过了今天，却也未必能过明天的，与其如此，不如早做了结，能接受则合得来，接受不了……

　　及时止损。

　　对他对她，都是百利无一害，好过自欺欺人，醉生梦死。

　　“阿莫……”

　　金朝真脸上漫上几分不太自然的红晕，犹豫了下，到底还是伸手，将她抱在护具的手指捏在手心，这才安心几分，开了口。

　　“我明白的。”

　　司马嫣一怔，倒是意外他竟然开口便给了她最直接的答案。

　　“你的心情，你的不安，你的恐惧，还有那份……对过去喘喘不安的无法释怀，我都明白，你我就是彼此的另一个，所以不必解释的太过清晰，我都能懂，正因为懂了，所以无论如何，我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以前……”

　　他目中染上愧意，隐隐压抑了几分情绪，再次开口道。

　　“以前的事，是我不好，我保证，绝不再有。”

　　早晨被打断的一切在这一刻了结，司马嫣就感觉心头的一桩最重要的心事，完全放下了，而放下的结果，便是精神不济，尤其暖阁里此刻还染着的温热馨香，让人不自觉便能软若无骨，在这样的夏夜中，升起一些不好的心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