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低血糖了
“你出来一天了。”
金泽头皮一紧。
“那个,本殿去国子监同天子门生一起体验集体上课。”
“上了一天小太傅的课?”
太子殿下脸已经绷不住几分僵硬了。
“毕竟是本殿宫里出来的人,本殿自然要亲自视察一番,确定了她不会给本殿丢脸才成。”
公孙玉直接指出。
“你这个天底下最难教的学生她都教得了,你当她会真对那些纨绔没办法?”
太子殿下还不甘心。
“你不是说本殿的课拉下的太多了吗?所以本殿也顺便找太傅上课呀?”
公孙玉已经有点忍无可忍的爆发状态。
“所以到了东篱居喝茶?”
金泽汗笑。
“舅舅,小东西不是风寒反复了吗?”
“怪谁?”
金泽语塞。
“现在不是安定下来了吗?人没事,很快就能恢复,然后你就轻松了。”
公孙玉忍无可忍,眉头猛抽着,却是不想让这个小子让他多年的教养破功的。
“这几天,小东西不在,东宫里面能信得过的却都是一帮武夫,今天你还跑了,你是真想让你老子亲自过来揪着你耳提面命是不是?东宫一连几天积累这么多事,万一当误了大事你担得起?”
金泽也不多说了,更不喝茶了,忙将折子搬过来应着。
“成成成!本殿来做,您先歇会儿,别吵了,小东西在里面刚睡着安稳。”
公孙玉坐到仆人拿过来的垫子上,往了眼不远主卧室的方向,这才压低了些声音。
“睡着都噩梦?”
金泽无奈,往他那边丢了一封折子。
“您有心八卦这些,不如多替本殿看个折子,咱们今天的任务也可早点完成。”
公孙玉却是不放心的提醒他。
“今天不准留宿在外。”
猫太子叹气,又拿一大摞奏章 给太师大人。
“您能将这些比本殿还快的批阅完,本殿今天便听你的。”
公孙玉倒是不再揪着这点事,缓了下后再次提笔批阅起奏章 起来,公孙玉边道。
“话说回来,你以后真打算这样去国子监上课?”
猫太子也以十分快的速度浏览着奏章 ,勾勾画画起来,然后放到一边,于林等内侍便按类分好,紧要的立即让持印内官盖印,率先往下面的部门下达,其他的便随后处理。
对于公孙玉的问题,小太子很是理所当然。
“嗯,本殿觉得听她和那些纨绔讲课还挺有意思,比给本殿讲的时候顾首顾尾好多了?”
公孙玉抬眼瞄了一眼他,摇头。
“不是她不会和你讲,是那些不该你一个储君要听的,而且平时你显然也没心情听人家讲这些。”
金泽想了想,之前他不是想逗那孩子,便是真想想方设法的将她的伪装给扒了,并不希望她在自己面前躲躲藏藏,而且就算是现在来说,如果不是在国子监那种地方,私底下她单独为他授课,他是没办法当她是真正的夫子的。
可说到他作为一个储君该不该听的,他又不甘心。
“大玉舅舅,君子不责人所不及,不强人所不能,不苦人所不好,不藐人所不成,这些不是一个男子该立世的基本吗?”
公孙玉手中披红的笔停了一下,抬头看他,认真问他。
“没错,可你走的是君子道吗?”
金泽深吸一口气。
“帝王道,也不是我可选择的。”
公孙玉比刚才更为严厉。
“没有人能够选择自己的出身,当你真的出生在寻常之家的时候,或许你想选择的,便不是君子之道,便不是安宁祥和,而是更广阔的空间,用自己的聪明,所学,达到今天所在的所少人渴望而无法奇迹的巅峰,人都是这样,得不到的,才是最渴望的,无论是所选择的路,还是人。”
金泽沉默几分,公孙玉也不强迫他现在接受,手上批阅好的再次放下,又道。
“撇除这些,换言之,在遇到危险,必须让你有个抉择的时候,你会秉承君子之道吗?”
金泽想了想这些年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有里面的那个小人儿,他无奈,摇头。
“本殿依然会选择最能有效解决问题的方法。”
公孙玉耸肩。
“这不就成了?你是西岭将来的君王,我是辅臣。”
“虽然说要为人先律己,做事先做人,君子道是人之根本,可人性呀?”
他叹息,摇头。
“但凡功名利禄,哪个不是私心铸成?寻常百姓人家娶一门亲事,找个亲家,都还要旗鼓相当,甚至择优而行,遇上灾害年代,卖子求生也是常有,那可是对待自己的亲骨肉。”
“没有好处,谁会为之?不过都是两害相较取其轻,趋利避害罢了,这世间人从古至今千千万万,又有几个,如这小家伙口中的君子?”
“坚持自己所坚持,守护自己所守护,不忘根本,这便足够,时光匆匆万世悠悠,哪有那么多真正洁白无瑕,又不会犯错之人?”
金泽沉吟。
“大玉,虽然我会坚持我所选择的,可我也不认为小东西的理念有错。”
公孙玉摇头。
“我和你说这些,不是说她秉承这些有错,为臣,为人,这些是根本,没错,做的好了,那是贤者,古今敬之,最不济也是明辨是非,不至于在繁华之中迷了方向;亦不是让你远贤亲佞,君有君道,臣有臣规。”
“我只想让你知道,你所走的路,不只是一个君子道能够达成,你也不能天真的以为读了圣贤书的人,便真能成为君子,以自身学识曲解其意妖言惑众之人,更不在少数,而明辨是非,认知,甚至利用这些为了各种各样目的积聚在你身边的臣子,达到你所愿望,才是你作为一个未来君王,真正该做的。”
金泽犹豫了下。
“包括,舅舅和小太傅?”
公孙玉点头。
“包括我们。”
金泽苦笑。
“可现在在我看来,我和小太傅更像是为舅舅所用。”
公孙玉悠哉伸了下懒腰,却是不以为然。
“玉不琢,不成器,你的出身或许让你成为天生的君王人选,可你的父亲想让你成为比他还要杰出的君王,我也对你有所求,所以,如今你是为我所用也好,我是你父亲手中的一把雕刻的刀子也好,最终目的,不过是想让这个江山,在你手里,更加光芒长久。”
“哪怕是以后成为你手中的利刃,棋子,甚至……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