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自然是查
司马嫣没有应声,也没有再出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拐角,司马嫣眼中的幽怨才毫不掩饰。
“我是孩子,也没见你多仁慈呀?”
而且现在,用不用药看不看病,也已经没所谓了吧?
“娘娘,想吃点什么?”
掌事宫女小心的询问她,司马嫣一把掀了被子,赤脚下床,却没一点要用早膳的意思的。
“不用了,帮我更衣……对了,将那套金丝云锦百花裙拿来,今天我要穿那个。”
宫女一喜。
那套百花裙可是上品呢!就算不合宜今天这样国婚盛大的场合穿,可她若是不出席国婚的话,在宫里换下她时常穿的寝衣,倒是可以看做她精神了不少……
起码不至于像之前只要是衣服就可以,寝衣还是正装,对她来说好像没区别一样。
如此的话,以后她转好便是时间问题,之前陛下担心的所有问题,可能都不会存在了,所以掌事宫女十分欣喜。
“是,奴婢这就为您去准备。”
司马嫣今天心情好像很好,不但换了封妃以来千篇一律的寝衣,还让宫女给她画了个精神点的妆容,可头发,如何也不愿梳起的,让宫女多少有点不太明白她的心思了。
“娘娘,您这妆容和衣服,梳个飞天髻是最好的,您不喜复杂繁琐式样,奴婢就给您梳个简单点的好吗?”
司马嫣笑意浅淡,态度却依然不动摇。
“不用了,我还是喜欢自在点儿好。”
国婚大典。
因为同时举行婚礼,西宫倒是受到了同样的礼遇,虽然所有的礼制都要次东宫一筹,所有的礼遇都要在东宫之后,可惠雸帝允许西宫与东宫一同举行婚礼,祭拜祖庙和天地,便已向天下人证明他心有西宫了,寄予厚望,不言而喻。
大典制度繁琐,倒是也进展的颇为顺利,祭天,祭祖,朝拜,受礼……
形成差不多时,已然一天一半已过。
九五之尊在九五宝座上,华素妃在他下手边端坐,赞礼大臣,文武百官,按部就班的宣读圣旨和朝贺。
今天的两位新娘各有千秋风华一色,新郎倒是个个严谨庄重,若不是过于庄重,两对新人可谓璧人一双,可就是这样的大礼之时,无人知晓,有一单薄身影立于深宫绝顶之上。
风声咧咧,好像随时都要将那个单薄的还没有身上长裙重的身影吹走一样,亮金色的衣玦墨发,成了这昏暗天地间唯一的亮色一般,缥缈无依。
后宫有个无回谷,处于冷宫深处,无回谷上便是临崖而建的一座宫殿,因为过于偏僻,又是前朝很多年前便废弃的,所以金召开国以来,后宫有妃也鲜少有喜到这里来,久而久之,便成了无人之地。
无人之地甚至不为人知,可司马嫣知,也是在寻找清静之地时探报发现的,那些宫人找不到她的日子,多为躲到这里来享清净了,那时她还如何都想不到,自己需要从这里解脱。
屋脊之上,司马嫣倦懒的看着屋脊脚下荆刺密布,好像无底无尽的深谷黑洞,谷与外面的悬崖峭壁相比不算大,可深,足以埋葬这深宫中许多见不得光的尸体。
“无回谷,无回谷,但愿你真能让我,有去无回。”
……
大典之上,有宫人急急从外围大殿上穿过,见大礼还在进行,焦急之余,顾不得阻拦,穿过侍卫便从侍从防卫后面穿越而过,直奔九五之尊前的台阶上。
浮郄早已看到这个小宫人的身影,若非此人是他一手养大,平时做事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忤逆犯上,就这样的场合他敢闯大礼现场,必然是要当即拖下去暗中处置的。
正因为了解这孩子,他隐约意识到,或许他带来的消息,是连片刻都等不得的,尤其,如今他是作为甘泉宫的人,被放到了长乐宫。
从天子身边退下,他到下面低声问那已经脸色不成人色的人。
“究竟多大的事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禀报?”
“师傅,师傅,娘娘她,她……”
小内官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块不小的绫缎,上面斑斑驳驳,是血红的痕迹,不用看内容,也不用再听小内官说下去,他已经明白什么意思了。
想过有一天这深宫大院迟早将那个宁折不弯的小狮子埋葬,远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时候,会……这么快?
浮郄托着那份血书的手也不禁颤抖起来。
这大礼当口,太子又是那样个偏执的性子,若是知晓,这婚礼,怕是真成葬礼了,而这之前,陛下那里……
他回头看惠雸帝,便发现惠雸帝的目光早已落在他身上,不用说,他也看见小太监给他的血书了,可无论血书究竟是什么内容,他此刻传达他的意识都很清楚。
“大礼为重。”
大礼为重,自然是大礼为重的,可……
那人若是迟一步,当真任由其去吗?
他没有发现的是,百官之中,东宫为首的一人在察觉到那小太监是长乐宫的人时,已经偷偷退去,后面的沈少恭要阻止他,却被他顺势一把推到最前面的位置顶上,背影决然。
“礼成……”
礼官最后的宣布,好像要将今天的婚礼作为最后的结局一样,嘹亮而高亢,声音扬起,全场皆闻,百官朝拜。
“恭贺太子太子妃,举案齐眉,恭贺皇子皇子妃,百年好合……”
在长阶上接受朝拜的四人,新娘一个喜笑颜开,一个心情复杂,新郎却是齐整整的肃穆依然。
金泽转身之际,第一时间察觉到公孙玉的位置上,已经被满是局促的沈少恭所取代,而另一边,吸引了太多人目光的长乐宫的小太监,也同样被他注意到。
他不信自己的父亲没看到,既然看到了没处理,当然不是事不大,是再大也没现在百官外邦使节都在的大婚典礼重要。
当眼角掠到浮郄匆匆将什么藏于袖中,可遗漏的一角白缎上的血迹,他看的清清楚楚。
暗暗将手上的袖子紧握,那份不安再次激烈而焦躁的袭击他的胸膛。
“别这么快发脾气,我认真的,那天去不了。”
他想到那天她貌似挺较真的态度,是安抚他,也是她的小心思……
那时候,他真当她只是有些小心思,最多再闹出点让他为难的乱子罢了,可现在,他怕了,他怕这个乱子,是他也承受不住,接不住的。
“太子哥哥?”
铭鑫察觉到他的情绪异样,有些疑惑的提醒他,金泽有些微微恍惚,生生压着冲出去的冲动,直到最后大礼正式结束,眼见钰鑫被送回东宫,他一刻都不停留的越过来贺的百官,快步到了皇帝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