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人赃俱获
一把将刚立定还没来得急回禀的浮郄拽到一边屏风后面,浮郄给他拽的仓促,也心惊胆战。
“殿下,殿下,您这是……别……”
他还没来得急糊弄过去,金泽已经精准的将他袖子里藏的东西捞了出来,当看到那满布的血书,却寥寥几句后,不安成震惊,已经无以言表,几乎想都不想,他甚至已经知道她能在的地方是哪儿了。
“这就是你的大礼吗?这就是你送的大礼?”
心口生疼,像是给人生生挖着,还是一下一下的细细挖着,连一个痛快都落不得,眼里再次猩红起来,呼吸也困难了,他却毫无所觉,只知心头被愤然和不甘填的满满的,满到,将那剧烈的心痛和跳动麻木,忽略,以此才能维持生命的继续。
“我不会让你得逞,我不会让你逃掉!”
“殿下……”
浮郄想劝他,话还没出口,人已经飞步跑走,浮郄惊心,毕竟他离开前眉宇间的暴怵让人感觉太强烈了,大喜之日如果他真闹出什么乱子,他失去的,可就不单单是个心尖人了。
“殿下!”
他自然没能拦住他,便是惠雸帝看见,也没打算再拦他,而从始至终最为镇定,还有心力与百官使臣周旋的金朝真,可在看到他急急而去的背影后,本身同样因为察觉那份血书的不安,更是躁动。
眼见他手上的血书在快步之中落地都还不知,旁人多为被那血书吸引的。
“不好意思,失陪。”
敷衍完欲过来与他道贺的官员,他快步在所有人之前先将那血书捡起,可在看清上面具体写了些什么,他只觉得天昏地暗。
“殿下……”
旁边的云婆适时的过来扶住他,金朝真就顺着她的力道,往西宫的方向而去,直到无人的角落,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痉挛的倚在墙上。
云婆匆忙将他的药给他倒出来,送到嘴边他却是不想吃的,头顶在墙上,目色无焦,漫无目的的看着头顶昏暗的更为浓重的天,只沉重的叹息着。
“云婆,我们都算错了,谁也抓不住她,谁也囚不住她,她真敢赌,也真敢放……就算死,她也要让我们……永不得安宁。”
想过糟糕的情况,没敢想过最糟糕的结果,而她却敢,这里已经没有她要再留恋的人和事,所以若要报复他们,最痛的一击,对她来说,也轻而易举。
他这个样子,云婆也不忍再逼他,低头看落在地上的那份血书,总算明白,他为何为绝望至此,因为那份血书之上,绝望的人,远在活着的人更低更低处,深埋深渊。
“以吾之命,贺君之喜,生当人杰,死亦鬼雄,以吾之魂祭天地,不做诸君掌上雀,嫣儿绝笔,愿生生世世,不再见。”
该是怎样的绝望,才能让一个本身并不弱的女人写下这样字字泣血的绝笔?或许不是金朝真的背弃,或许不是金泽的步步紧逼,虽然他们都是逼死这个女人的凶手,但……她想这封血书,应该给最该看的那个人送去,那个……一手将她置于最后绝境的君王。
云婆也这样做了,惠雸帝从浮郄手里接过那封转了一圈的血书,却是比之前任何一个人看到时都要镇定的,可以说从刚才知道有这个东西的存在时,就已经有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如今亲眼看到,不过一个证实罢了,所以对惠雸帝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在华素妃惊异复杂的眼神下,他将血书重新还给浮郄,龙颜上面色无波,轻描淡写的交待。
“让人悄悄将尸体找回来吧!以臣子之名,厚葬皇陵之外。”
浮郄心头感慨。
这算是,生不能放她自由,死给她个安息吗?可这人都死了,究竟还算不算是恩泽?
“是!”
金泽从婚礼现场赶到无回谷早已晚了,不仅他晚,便是早一步过来的公孙玉也晚了的,在屋顶之上,还有一个他这些天一直放在她身边暗中保护的影子,隐。
金泽仓皇的看着底下早已了无踪迹,可明显吞噬了他最想找到的那个身影,所有的愤怒和火气都无处撒,却弥散无声,只剩下那要将他心神吞噬的痛了。
“怎么回事?你没见到她吗?”
他抓着同样心神恍惚的公孙玉追问,公孙玉目光晦暗的转向他,却是一句话也不说,那沉默暗沉的样子,却是让金泽一点也不想听他开口。
“不,我不相信你,隐,隐!”
金泽猛然回身,愤怒的唤着上面的人,隐从无尽黑暗的谷口倚回目光,犹疑一下,还是选择跳了下去,到金泽身边,主动跪地,在他开口之前,先开了口。
“她什么都没留,什么都没说。”
金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懵了,所以,她真的来了,她真的……跳下去了?
“卑职失职,无法阻止她,殿下降罪。”
金泽已经没心问他的罪了,他只清晰的意识到,那个女人的狠心和决绝。
一句话也没留,什么也没说?没有辞别,没有向任何人告别,像是每次偷偷溜出宫再偷偷溜回来一样,视死如归,寻常一般?
她当这里是她丢弃的破铜烂铁?一点留恋都没有?
那他算什么?这几年来他对她来说算什么?这一个多月来,她明明……没有那么憎恶他了?
不!
现在看来或许只是一种敷衍?一种手段?为了让他放松警惕,也为了能够让她这次的计划真正成功,才要选在这一天?
选在可能有人察觉,却谁也无法脱身来阻止她的这一天?
“我会送你一个,终身难忘的大礼。”
终身难忘,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在准备了是吗?所以她温言细语,所以她投怀送抱,将他所有的探索和疑虑都给压下,就是不让他察觉她真正的意图?
或许在这些日子里,她想说的也早已经说尽,只是没让他察觉……那是遗言?
“司马嫣,司马嫣!”
他低低喃声,字字含怨。
“你成功了,这次成功了,我终身难忘,这样的大礼,我确实终身难忘。”
讥嘲,认命,望着有去无回尸体可能都让他不再见到的无底深谷,他已经感受到她最后的决绝。
生生世世不再见……
当真,恨到如此地步?
只因,他将她最后一丝尊严撕裂?
只因,他将她最后的一线希望打破?
他以为将她的路封了,能让她只选择他,可如今看来,那天之后,或许在确定了自己父亲最后对她的那份态度之后,她就已经在筹划今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