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确实很冷
“殿下,您这从何说起?”
给她这样一问,金朝真更是苦意笼罩了。
金泽是带着一个东宫在前行着,而他这里腹背受敌不说,便是这贴心程度也远差于他,不拖后腿就成了,若是他也有个公孙玉……
凄苦摇头,云婆的隐忍和智谋未必有公孙玉差,只是她和他,终究不是一心,这才忽略掉他所需要的很多问题。
“当初河工河道是太子发起的,解决了让朝廷上下愁了这么多年的两地灾害不说,在这次他亲临凉州与那些灾民共进退,难民更是对他的信服先入为主的根深蒂固。”
“纵然这场河道修建中有诸多事故,甚至因为河堤被炸泄洪事件死了不少人,可这些也备不住他率先在百姓心目中树立的正面形象,现在与西宫有关的人去接手,就有窃取成果之嫌。”
“另外太子这次出行本来就是是非不断,可以说他是冒着多少人的枪头去做这件事的,我们这个时候如果接手,没有他的身份,在他手上容易的事,在我手上未必。”
“太子本当是这场盛举最大的功劳,最后活干完了成果却落到我们手里?看似得了个大便宜,实际上不仅提前暴漏了我们,还有意无意将堤坝被炸的事件引到我们头上,毕竟谁都能想到,这件事得利最多的,当初给太子下绊子造成那场事故的可能就越高。”
“反之,这件事东宫负责到底,河道被炸的事,久而久之也会因为河工河的恩惠被渐渐淡忘,我们就不会有被查出来的一天,让太子身上背负污点的同时,也达到了目的;可公孙玉这招以退为进,用的实在是高。”
他凉凉摇头,心底都是一团死灰了。
“竟然将我安排至今的一切轻而易举就击垮了?一件貌似很好却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将所有本该隐藏下的,我们能更好浮出水面的计划全部泡汤?”
“云婆,西岭不比在关外强者为尊,在西岭,如果不维护好自己的羽翼的话,便是做上那个位置,也会摇摇不安,终有被他们口诛笔伐,拉下来的一天,我们这次,看似赢了,却在最后,还是略输一筹的。”
他这样一说,云婆全明白了,也不由震惊,更为他之后的处境头疼。
“如此的话,我们岂不是处境更为艰难了?”
之前皇室就一直防着他们,现在更是有理由盯着西宫了。
金朝真无奈叹息。
“现在,便是退也无路可退了,反倒会让人更加生疑。”
云婆神色微暗。
“这公孙玉,实在太诡诈了。”
竟将他们不声不响推到如此进退不得的地步?
仔细想了下,她又安抚性的安慰他。
“不过这事殿下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左右去办差的是司天监和户部,虽然众人皆知你与司天监祁家的关系,可到底是八竿子打不着,还没亲近到直接联系,便是现在外人对你有点闲言碎语,只要你之后做好他们的工作,他们也不会记得炸毁河道的人是谁,历史,总是胜利者去书写的。”
金朝真这次真的是给愁笑了。
云婆倒是说了句对的,可他心底却是有一杆秤,知道孰重孰轻,也明白真正的因素经过的,现在再用这些来麻痹自己,怎么可能?罢了!反正走上这条路,他也没觉得自己能做一个君子的。
“也罢!这鸡肋,吃得下就是自己的,他既然将这些推到我手里,自己难受也让我跟着膈应,那我就化鸡肋为力量,将这烫手山芋,彻底变成我手中的筹码便是。”
这次,他不会让他失望,当然,很多时候,他都没让他失望。
而这次最大的收益,莫过于让他亲手将司马嫣这个手臂给送离了。
司马嫣现在便是对他再多的歉意,也不可能像之前那么肆无忌惮的帮他的,这次他们算是半斤八两旗鼓相当,他就不信,失去了司马嫣这只手臂,他真能无动于衷?
另一边,宫中,下朝后皇帝也在找将事情推入如此之地的公孙玉谈话。
并且十分明了的直切重点。
“慧之,你和朕坦白,对这东宫西宫这两个孩子,出于旁观者的角度,你是怎么看?”
公孙玉犹豫了下,跟在这位洞察了他所有心思的帝王身边一起行走在这勤政殿后的湖边金桑月下。
冬天了,便是快要来年开春了,这年关将至,曾经遍布整个皇城的金桑月此刻也是萧条的很,可因为这两人都非气度寻常的关系,让这萧条的湖边景色都多了一抹亮色,瞬间便觉得,便是萧条也是一副极为意境的画儿。
两人并没有带任何侍从,单单两个人,一前一后,相错一步,异步异形,公孙玉也在异步异形跟随着惠雸帝的脚步。
“陛下,是让慧之从哪里开始说起?”
惠雸帝一笑,再次对这个人的谨慎毫无办法,只道。
“哪里都可以,哪里都一样,金召皇室这点事,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你这双眼睛,这么多年来你更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凭你的直观来判断,他们二人谁更胜一筹?”
说着他又看了他一眼,强调。
“朕说的是,作为下一任真正担当大统的资质。”
公孙玉微微怔松,袖子下的手指微微紧了紧,果然,这次太子的凉州之行,让他产生动摇了。
若这之中没有西宫掺合也便算了,灾难也就灾难,左右也能圆过去,可西宫做到如此地步,固然有些不太光明,可将金泽逼到如此地步,也算本事。
本身因为他的身世惠雸帝对他多少有些复杂和内疚,如果这个时候天平再向他那边,金泽便是正室嫡出,怕也难平西宫野心了。
“陛下。”
他虔诚道。
“如果这样说的话,就为难慧之了。”
惠雸帝挑眉。
“哦?朕还有难到你的时候?”
公孙玉毫不犹豫伸出两手,十分为难道。
“这就好比人的左右手,没办法分出个差距来,便拿这次河工河的事件来说,东宫做初一,西宫做十五,再转回来,一样的,慧之可不认为西宫将这块烫手山芋接过去,会没本事吃下,所以起码目前来看,分不出高下,可谓……旗鼓相当。”
惠雸帝点点头,倒是不反对他的说法,又问他。
“那从作为一个君王的决断呢?”
这又让公孙玉为难了,沉思了一下,微微摇头。
“不好说。”
惠雸帝却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