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姑娘眼熟
“得赶紧将人该往哪儿送往哪儿送去,不然别说你这恩人的小命保不住……”
福伯看了看外面,更低声的提醒他。
“你怕是在家里也待不住了,弃车保帅,你别将自己变成了那个“车”。”
公孙玧眉头也染上愁绪。
“我知道,这不是没办法才暂时将人藏我屋里吗?这样,你去看六叔回来没,让他过来一趟。”
想了想,他又交待。
“就说我晚上做了个奇怪的梦,让他来解梦。”
福伯蹙眉。
“这和六爷有什么关系?”
公孙玧无奈,提醒他。
“这院内,现在我只相信六叔,爹和娘都不成,其他人更不成!”
福伯想到院里确实各有心思立场不明的,现在虽然说因为几年前六爷入宫任太子太师之职,与公孙玧离的也远了,可舔犊情深。
当时二房夫人因为之前和公孙玉的婚事,在院内妯娌之间不太好相处,孩子生下来因为多病,便留在家中,二房老爷要去关外任职,所以只好带了身体恢复的夫人,反倒将身体不太好的幼子托付给长房家主抚养。
长房家主又将孩子交给当时无所事事,游学回来正是轻狂,带着家里小辈四处乱逛,闲时读书的六爷公孙玉照顾。
一来想借这孩子磨磨六爷的性子,二来他也是家主唯一能信得过,不会让孩子受委屈的人。
虽然跟着公孙玉的孩子,难免受点皮肉上和肚子上的委屈,倒是一个个都长的皮实,公孙玧不是太好的身体也给他练的现在无异了。
若说信任,后来回朝的老爷和夫人,未必有这个如同养父师父的六爷亲近,能帮着他的人的话,也确实只有这个人了,其他便是无恶意,立场和处境都不好办的。
“成,您赶紧将这身带血的衣服换下烧了,我让人给你准备好水,洗掉血腥再讲。”
公孙玧立即道。
“一定要小心别漏痕迹。”
福伯摆手,匆匆出门。
“放心吧!人一定给你带来。”
***
福伯出门,水在外间很快置好,公孙玧让人全部下去,自己这才解掉身上虽然因为换掉外袍,依然有着血腥味的衣服。
在房间里的盆里点了火,烧的一丝不剩了,倒上一盆水,直接浇到窗外他养的一拨任其生长的怒放菊花丛中,上好的缎料给这样一烧一冲之间,便真的丝毫不见了。
眼看着那水在清晨之中于花丛中化作花肥,公孙玧眉目清冷起来,这才将盆放在一边,抬脚踩入浴盆。
这一夜,不!是这几个月,发生了太多的事了,能让人知道的,不能让人知道的,好像快闪一样在他脑海里来来回回匆忙过着,现在很清净,在他的屋子里某种程度来将也很安全,可他平静不下来,而且脑子里很乱。
“你对这个地方动手,真的只是因为他们踩了你的雷区,对你下了杀手,先下手为强吗?”
“是!”
不是!
他对奉牧羽说了谎,时间是真,事件是真,目的也是真,可是……不全是,最主要还是,面对鬼狱门他的无力着手,可他确实握着他的弱点,所以必须铲除。
好在鬼狱门足够的傲慢,根本没有将他们最初初出茅庐的小子放在眼里,而他们在数月的经营之下,单单利用最低等的工作人员,将火药那种要命的东西带了进去,更在最后一天如愿探到中枢的位置,连内部一起炸毁了。
无法掌握和摸透的危险存在,自然是要销毁才好,他有料到里面可能在面具之下会有他熟悉的人,但人命这种东西,尤其出现在哪里的人,他没有怎么看在眼里。
他认不出别人,别人也认不出他来,就像谎言,都是相对的。
他对别人说谎隐瞒,别人对他也是一般,半真半假,只为自己的立场所图。
可这个女人……
他透过层层帘子看着床上的人儿。
她认出了他,而且,为了他们这些平时并不怎么买她面子的学生,险些丧命。
……
“何必打打杀杀?几个刀都不会拿的小猴子,能做出这种事,还没看出来吗?”
……
虽然说她用那盒子情报,将鬼狱门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也是趁势而为,可她能在战场上取敌将首级的本事,如果对他们的处境袖手旁观的话,应该可以更容易脱身吧?
“先走!”
可她没有,他甚至都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为他们来拼命,只是因为,他们是她的学生?
……
“先保命,这附近,他们不能惹的地方,只有一个。”
……
那种情况了,她还要为他们的出路上心,虽然那个时候,救他们,固然也是在救她自己,可……
像是还处于那种被追杀的高度紧张之中,心头还在“咚咚”跳的厉害,这种不受控制的状态让他失措,俯身便浅进温水之中,这几个月来的一幕幕还是在脑海闪过。
那些刺杀!
那些异样!
那些别有用心……
还有那不曾告诉任何人,他与那几个同样受害者的同伴,现在共同保守的秘密,以及到今天,那血溅长街的一幕。
“噗————”
狠狠憋气到极致,直到最近隐忍不住,他猛然破水而出。
弥漫着水汽的隔间之中,少年面如冠玉,长眉眼睫清晰若画,长发狂荡不羁的任其披在肩上,这番折腾下来,水里冲了香精,室内染了熏香,他倒是没嗅到那份弥漫到刚才的血气了。
倾身而起,两只修长有力的双脚踩在室内的地板之上,在本来略有水渍的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更多水渍的脚印,步步向内走来。
少年身长,修长若妖。
一身肌肤经过自小娇养的皮肤,在经过香精温水的润肤细腻后,更犹如婴儿,肌理却是适可而止的紧致修长,多一分嫌赘,少一分嫌瘦。
经过衣物放置的桌面上,披上侍婢准备好的轻薄柔软的长衣,还滴着水的长发就那样任其自由,手背拨开一重一重的帐幔,继续走向里间,来到床前。
伸出的手犹豫了下,到底还是解开了昏睡着的人儿脸上的面具,果然,便是他印象中的那张平时总是灿若生辉的玉颜。
便是昏沉着也是不安的,眉头皱的紧紧的,麻药的药性过去,伤口应该是更疼的,可能流血过多,她的脸色也很苍白,呼吸虚弱,嘴角还沾着一道已经干涩的血渍。
低垂的眼帘,眸光深邃几分,那道干涩的血渍仿佛侵入他心弦的一道箭,让他毫无设防,便最中他心底最软的那个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