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嫣袖子下的手微微动了下，最终还是隐于无声的握了起来，面上除了第一眼看到的惊异，平静下来，那份谦和没了，整个人的气场也冷了很多。

　　看着这一幕，云婆好像总算是满意了一样，脸上刚才给她逼迫的囧窋明显轻快了许多，言道。

　　“此人沈侍卫应该不陌生吗？”

　　司马嫣回头，不答只问。

　　“云婆这是想做什么呢？”

　　云婆示意了下那地上瘫软着抽搐着，甚至连一份清明意识都没有，好像随时都会癫临死去，亦或者，现在她正在求死样子。

　　“人就在这儿，而且老婆子也敢和沈侍卫坦白，老婆子手上不止一个这样的人。”

　　司马嫣眼帘微敛，厉光乍现。

　　她这是公然的威胁？还是想将她的锐气错下去之后，打算再有所为？

　　“云婆，您非这么大周章 ，不会就只是为了让我在陛下面前给西靈宫，或者，给您老人家打掩护吧？这样大家就能安安生生过去了？”

　　她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了，必然是惠雸帝那边已经有了动作，而金朝真这边却是没想动作，她利用朝贡闹乱子的计划搁浅或者被打断了，又怕让金朝真的处境更为艰难，这才铤而走险，从她身上直接下手？

　　清晰了，也明白了，当然，也更知道自己肩上此刻担负的重量。

　　余光瞄向地上的宫女一眼，她不是第一个，也可能不是最后一个，若是损失一个也便算了，全部损失……

　　内务府能够承担，她……她不是内务府，也不想背负这份罪责，所以，还是要想办法的。

　　云婆轻笑。

　　“有何不可？”

　　这态度，十分笃定，这会儿郁结的反倒是司马嫣了。

　　云婆算的应该就是她这点，平时太好说话，以至于让她误会了吗？不过……还真给她算中了。

　　起码，她无法无动于衷。

　　到底，不想做和他们一样的人。

　　“云婆！”

　　她叹息，颇有几分无奈。

　　“您既然已经将人废成如此模样，想来该知道的，也摸的差不多了，他们本来就是为任务而来，您杀一个，重刑几个，其实他们都是已经有了心里准备的，这种情况下，便是您有手段让他们开口，其实与我也没多大关系。”

　　她眼底冷了几分的望着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姑娘，十分遗憾道。

　　“虽说小的平时比较怜香惜玉，对比自己小的孩子，还有姑娘家都比较照顾，但云婆如果以为，我与她们亲近，就能随便在职务上懈怠，随便能在原则上退让，估计就要让您失望了。”

　　眼见她这个时候都不做退让，云婆着实没有多少耐心的，便利落道。

　　“那成，既然沈侍卫也不心疼她们了，都已经这个样子了，留在西靈宫也是浪费粮食，倒不如便宜了后院那几只圈养的柴狗去。”

　　司马嫣的肩膀极不可见的颤了下。

　　她有想过她会下毒手，倒是没想到，她会如此毒，直接将还有一息尚存的姑娘扔进凶猛的狗窝？

　　若是那些大型柴犬再有意被他们训练出了野性，再饿上几天，这血淋淋的侍女被丢进去，结果可想而知。

　　毒！当真毒。

　　难怪能一人在深宫，还将当年契真宫变后在西岭颓废的势力再重新整顿起来，这女人，用的不仅仅是脑子，甚至那些她根本不想涉及的阴暗，她都运用的十分自如。

　　“来人！”

　　云婆向外面的人叫着，地上那姑娘唯一没有伤着的耳朵，此刻在听到自己即将面对的一切后，已经明显不同于刚才了。

　　惊慌起来，左右看看，她自己是连咬舌自尽的本事也没了，一双遍布血丝的眼睛寻着司马嫣，恳求的，哀求的看着她，不是求生，是求她尽快替她解脱。

　　已经没有行动能力的身体，如同虫子一样用手肘在地上留下一道醒目血印，爬过来，用脏污的连手也已经没有的袖子勾着她腿。

　　司马嫣低头看着这个求着她的姑娘。

　　不过十五六岁大，与她差不多的年纪，可此刻便是求她，也只是这个，不是生，不是怨念，只是想在面临更可怕的残酷之前，尽快解脱。

　　“你们还在等什么？要看着沈侍卫给这贱婢纠缠吗?”

　　进来的人眼见司马嫣就在那人旁边，本来犹豫了一下，云婆见如此都不能让司马嫣退让，自然是如何也气不过的，所以便欲拿这个小侍女最后一点价值，击溃司马嫣的心理防线，让她退让。

　　司马嫣猛然回神，这次却是没有给她留有任何反应的机会的，眼底微沉，抬脚便踢在侍女本来就已经血痕淋漓的心口上。

　　狠厉的一脚，将刚才还努力勾着她请求，软若无骨的身子给踢出去，撞在猛然躲开的侍卫后面的柱子上。

　　侍女目瞪欲裂，又抽搐了下，已经没有舌头的嘴里，涌出更多的血泡。

　　司马嫣这一脚是十足十的，她伤的如此之重，也因此，人直接没气了，不同的是，便是死，她反倒没有刚才的害怕了。

　　司马嫣垂在一侧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而另一只则拍着身上的垃圾一样，抚了抚刚才给小侍女弄的脏污的袍摆，眉头揪在一起，甚是厌恶道。

　　“没用的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还有脸求生？”

　　云婆眼看她如此，却是没来得急阻止，别提脸色有多差。

　　进来奉命带人的侍卫，眼见人已经死了，还是当着他们的面杀的，一时更不知该退还是待命了。

　　眼睛投去云婆那里，云婆面色微微僵硬了几分，显然也没料到，司马嫣会直接在她面前动手的。

　　还直接杀人。

　　虽然在她看来，她不过是成全一个将死之人，最后想要解脱的要求罢了，可也同样，让她根本无法继续下去。

　　“沈侍卫倒是好大的脾气。”

　　司马嫣回头，唇角上扬，却没有继续下去刚才的风轻云淡，反倒认真几分与之道。

　　“好说，与云婆的手段比，小的这连小巫也算不得的。”

　　云婆郁结，可也因此，她击溃的她一个筹码也没了，虽然那小侍女的命，本身也不算什么了，此刻死了，更是没什么用了。

　　“拖出去，老规矩。”

　　那个在西林宫里司马嫣从来没有见过的侍卫俯首听令。

　　“是！”

　　司马嫣看着那侍卫拖麻袋一样将那侍女已经绝气的尸体拖出去，心头多少有些滋味不好受的。

　　人死如灯灭，他们这是处理了多少这样类似的尸体，才能如此轻描淡写的面对这些本应该敬畏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