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殃及鱼池
惊惧,委屈不已。
“鹑衣别走!陪陪我,什么都别问,什么也都别说,好不好?”
鹑衣目光所及之处,看到书桌上洗砚盘里那纸灰,虽然说现在这里除了她没有一人,可看她这个样子,以及刚才她支开她的时候就知道,定然是她不能知的人在了。
此时此刻,人虽然走了,或者说她成功的将人送走了,那人今天来东篱居的目的,亦或者说对她造成的影响,显然已经重重的伤及她了。
在此之前或许她还能坚持,可这之后……
她低头,手怜惜的笼罩在伏在她腹上颤抖的人儿脑袋上,心头酸涩。
便是这个能够风轻云淡中决断黎族之乱那样的才智,便是有独自阻挡北城之乱那样绝杀之地的勇决,可她到底不是真的铜筋铁骨,也不是真的无法伤及的。
只是这伤,显然从来不希望让人看见,曾经面对她也是,现在,是掩不住,撑不了吗?
那是多重的压力,多大的惊心动魄,竟将这般的她逼到如此地步呀?
“没事的,奴婢陪着您。”
她轻声慰藉她,一双细致的一遍一遍抚慰她的不安。
“奴婢陪着您,会一直陪您,别怕……”
司马嫣在鹑衣的安抚下,极其小心的在慢慢恢复之中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一切,此时此刻却是一点也无法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周边的情况的,而此时此刻在她的书房之外,还有另一人。
那是本来抱着同样的目的前来,却终究晚人一步,却将更多关于她对于两宫选妃的态度,她对某人的矛盾看在眼底的,
却比金泽,甚至她本人更清楚的,在心底升起浓烈的波动来,这一刻他清晰的辨别出了,滚动在心头的那份涌动是浓浓的,不平的嫉妒。
清清楚楚的,因为她的态度燃起的,对另一个,那个他一直追逐着,却从未真真正正赢过一次的人。
他是嫉妒的,不仅仅是在天赋和身世上远远优越与他的追逐了,单单是一个女人,即便这个女人同样不要他,可他能搅乱她的一方心湖,远比他这个让她戒备,让她从未真正想要去靠近的人,妒到骨子里。
紧紧握住手边垂的玉饰,这一趟自然也不用再进一步了,而再待下去,他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来,所以在感觉他的存在即将被人发现之前,他也先转身离去了。
她现在虽没这个精神,可到底是个警惕的,今天这样的情况的话,最好还是别正面相对的好,对他们都好。
“殿下。”
少年冷厉的身影一刻不停的越过两人直接入了暖阁。
桑辰与遽尔相视一眼,眼见人如此沉默,不用问,这次出宫,不是太顺利,起码,收获好像并不丰厚。
两人也不多言,转而入内,遽尔体贴的率先将温着的果酒端给他,体贴道。
“殿下,这酒温和,便是您这酒量也可以多饮两杯的。”
金朝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甘甜的果酒此刻却是将他的眉头都焦灼起来的,立即放下了杯子,不是太满意道。
“子月送来的云花酿不是还有吗?今天不喝这甜腻腻的果酒。”
两人一怔,遽尔有些担忧道。
“云花酿虽然也不是烈酒,可后劲儿大,殿下明天还要去礼部帮忙,万一……”
“你怕我误事?”
不悦的目光投来,没有过多的责备,单单只是一眼,那其中的威慑足以让遽尔垂头,不敢再多嘴任何一问,只道。
“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换酒。”
眼看遽尔真去将果酒换成他想要的酒了,桑辰也深知,怕是这一趟出去真碰着钉子了,这才这么大的火气的。
可话说回来,殿下也从来不是无故将火气向旁边人撒的人,今日到这个地步,是……
还有一些不能言说的,却让他很在意的情况发生吧?话说回来,今天他去的那个地方,能让他如此的也不会有别人了?
“殿下,夜半烈酒,怕是伤身,这个时节,您现在又正在关键时刻,还请三思。”
终究无法看他这么对待自己的身体的,桑辰拱手劝道。
金朝真从来不是会任性的人,更不会和自己本身就敏感多病的身体过不去,一般情况下不用旁人嘱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都清楚的很,可今天……
“桑辰,你不用多言,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云花酿也不是烈酒,便是有后劲儿,也未必不是我能承受,总要试试,不然这么拘着,桑辰,便是有一天我当真君临天下,我还是要如此小心翼翼,便是连喝个酒也是喝不得顺心的,你觉得我还要折腾这番为何?”
“殿下!”
他这样不负责任的说法,说没有大事发生,这回便是如何也瞒不过去的。
金朝真将遽尔换上来的温酒一饮而尽后,只感觉心头岩浆焦灼一样的难受。
从来没有放肆喝过果酒之外的酒,而郁结之中这杯对他来说已经算是烈酒的酒,却正是他此刻最为需要的时候,虽然烧的胸膛确实沉闷几分。
“遽尔,你嫉妒过一个人吗?”
没有等他再多问,这个人便直接来问他了。
遽尔给他倒是问住了,与旁边的桑辰相视一眼,苦笑道。
“自然是有过的,像小时候嫉妒殿下总是学东西比属下快,更嫉妒一些为难的时候,我自己为难的那些问题,却不是桑辰所为难的。”
金朝真苦笑摇摇头,与他细道。
“不是这样的嫉妒,是从心底里,想要排除一个人,想要那个人从最开始就不存在,或者就此抹消的嫉妒,不是在过一段时间过后,因为过去了,或者追平了,能够平复下来的那种心情。”
他如此一说,两人更确定他今天的情况了。
“今天,殿下遇到了?”
桑辰问的小心翼翼。
金朝真也没否认,点了点头,虽然此刻平复下来,也感觉自己挺可笑的。
“之前便是因为皇兄与我有着那么大的差距,偶尔有不甘和不平的时候,我从来都没觉得,我一定非要去嫉妒他才成,因为在我心底,他能拥有的,我也可以,不过一个时机,不过换一种方式。”
他叹息着,也是真心这样的祈愿和认为道。
“在我看来,能够后天争取到的,都不足以让我去嫉妒,所以纵然不甘,其实我还挺期待与他真正的较量的,可今天……”
到底是不胜酒力的,刚一杯果酒一杯云花酿下肚,头上已经有些昏眩,他有点不支的以手撑住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