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趁人之危
公孙玉起身,给他一句话。
“最迟明天一早,我将药都给你备齐。”
冯断坤感激。
“如此最好。”
公孙玉临走之前交待里面的鹑衣。
“照顾好她。”
鹑衣手上马不停蹄的继续给司马嫣撒药,一边哑着声音恢复他。
“是!”
而公孙玉临出房间之前才猛然想到一个问题,回头来问冯断坤。
“冯御医,这千千子清毒草不是……”
可当他的目光无意中触及到冯断坤手指之下,按着的那只纤细的手腕上那一线嫣红时,他立即明白他为何要这两种药了。
心神具裂,这一天来第二次,他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刷白了脸色,还在掀着帘子的手猛然攥起来,突然明白太子也好,皇帝也好,为什么今天第一时间叫来的会是冯断坤了。
在冯断坤投过来的警告目光下,他也没有再多言一字的打消了未出口的那个疑虑,只心有余悸道。
“我会将药按时给你送过来。”
出去的身影,比来时更快,有人仔细来看的话,甚至还能看出从来都是运筹帷幄的玉先生,今天的身影匆忙的有丝狼狈。
秋夜看着这位前后相差有点巨大的身影消失,再去看刚才他看的司马嫣的手,却在目光触及到前一刻,给一直苍老的手不慌不忙的遮盖住了光-着的手腕。
她也疑惑,去看给司马嫣隔着手帕握着脉象的老者,冯断坤极为恭敬的对她道。
“姑娘,劳请姑娘去准备些香炉,尽量将四处的人都疏散,然后开窗,保持通风。”
秋夜立即忘了刚才的那丝丝疑虑。
“秋夜这便去。”
人都走之后,冯断坤底眼,隔着那块有点微微透明的白纱看着那手腕上如同活物一样隐隐不安的红脉,暗暗叹息,隐隐底喃。
“这苦命娃,如何你也染上这要命,还让人生不如死的毒了?”
……
司马嫣的伤势严重,药童按照冯御医的指示配了一瓶又一瓶,最后药撒上去,总算将血给止住了。
而公孙玉出了东篱居,便直接就近去了宫里拿气血丹,与此同时宫里却也在发生着雷霆之怒。
公孙玉直接以令牌到了皇帝的御书房,在外面远远的便听到里面的雷霆之怒,也在犹豫着现在要不要进去。
而里面,现在皇帝正在问责太子。
“你是越大越糊涂了是不!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挑衅自己选的太傅权威,你是觉得日子过的太顺,给自己找事是不!”
金泽跪在御书房正中间的阶梯之下,对于皇帝屡屡从书桌上砸下来的折子,避也不避,见他接连给砸的头发都乱了,额角还青一块紫一块,甚至有些都破皮流血了,华素妃也是十分心疼,却是自身难保不敢上前阻止的。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挺会讲歪理吗?”
皇帝怒不可遏,在外面压下来的火气,此刻全冲这个儿子头上来了,本来儒雅的长衣阔袖,此刻也因为他的暴躁,反倒比以往他穿龙袍还要让人畏惧。
猫太子心知有亏,也不多做辩解,他发着火儿,他就受着,从回到宫里到现在也有半柱香的时间了,他便生生受了半柱香的拳打脚踢折子砸。
要说惠雸帝平时是个挺持重深沉的一个人,可从神瑛皇后过世后,也只有面对这个资质虽然好,可使坏起来也让人招架不住的儿子着急。
他又是神瑛皇后除了公主外唯一为他留下的子嗣,所以纵然非独一份,却是真的宝贝到骨子里,可这个对于百姓来说是个英主的君王,在自己也没办法的儿子面前,也是能成为比年轻的时候还暴躁的脾气的,不舍得下死手的打,可也没留情,所以打的旁边正在等着发落的华素妃更是心惊胆战。
虽然说惠雸帝从来再怒也不会对女子这样,可他现在打的,毕竟是她养大的孩子,此刻皇帝却是容不得任何人为他说清的,何况还是她这个有罪之身的人?
就这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跪在地上依然背脊笔直的猫太子,见自家老子的火气撒的差不多了,才弱声的开口。
“我就是想给她点教训,没想怎样的……”
“没想怎样如今人被打个半死不活。”
折子砸没了,惠雸帝抽出一本书便又冲头而来。
太子再次噤声,不只是他发现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还是给父亲这厚厚的一本书砸的有些晕了。
华素妃看着血直接从他头上的发丝里漫出来,立即顾不得其他,扑上去用自己的手帕给他按住头,完全将金泽护在怀里,冲皇帝哭着道。
“陛下,是臣妾不好,是臣妾的错,与歌儿无关的,您罚也就罚了,打也便打了,可这么重的手,您真将他脑袋打出个好歹来,以后可怎么办呀!”
皇帝却是心有松动而不愿就此罢休的。
“他流这一点血,现在你知道心疼了,那沈家的人看到沈卿给你们打成那个样子,不知道又让人家亲生的爹娘心疼成什么样子了!”
华素妃按着金泽的手,让他用自己的帕子按着头,自己则转了个方向同样跪在地上,完全没有了在人前的华素皇贵妃的尊荣,请求他。
“陛下,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擅作主张,是臣妾违背了宫规律法,是臣妾一意孤行,太子和玧儿他们劝了臣妾,求了臣妾,是臣妾没有听他们的一心想将沈太傅的倔劲儿打软,想替太子讨回面子。”
“臣妾糊涂,是臣妾没有思虑周全,请陛下降罪,饶了殿下吧!他们只是孩子打闹,是臣妾小题大做了,您怎么罚臣妾都可以,您别再气自己气坏了身子,也别再气太子了。”
惠雸帝却不肯松口。
“事情如何,朕也看的明白,不用你替他掩饰。”
金泽和华素妃都一怔,如此的话,那他们如今便真是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先不说太子怎样挑衅,就看华素妃有意处置司马嫣的私心,怕是也瞒不过的。
难怪他如此震怒生气,他怒的,还是因为华素妃的私心,所以才借华素妃看重的太子来惩罚她吗?
毕竟是她带大的孩子,而宫中除了太子和西宫,这么多年,便是皇帝正值壮年,即便这么多年宠幸于她,也是没有其他子嗣的。
在这个深宫里,她失去太子,便是没有任何依靠了;不仅仅是抚养多年的母子情分,他是要她真正明白,她自己做的事,与挖了自己的后路无异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