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将心握住
洪流炸裂的击打着河岸,也将他们这些并没来得急撤远的人,连炸带震的直接撂倒,再扑上一层沉重的洪水。
他们这方的河堤修成的有一段时间了,足够的结实一时间倒是无妨,可这样的天气这样的突然,下游的毫无准备的百姓却是可想而知。
当堤岸上的人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逐渐回神,当众人从呼啸的洪流喧哗中回神,看着眼前的一切,再看着下游可想而知的一切,都颤抖了起来,压抑了起来。
“晚了!一切都晚了!”
司马嫣失神的念着,目光所在下游的方向,空洞死寂,感觉心口要窒息了一样。
金泽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却是没再多说,而是当机立断,对跟着自己过来的那些将士进行安排嘱咐。
“立即传令下去,金鳞卫全力以赴,摔先抢救百姓安顿难民,另外发令给周边州府,派军派人,抢修河道,拿着本殿的金鳞令下去传令,直接告诉他们,谁敢在这个时候给本殿扯后腿,当做违反军令,可当场处死!”
乘风逐影等人沉声应命。
“是!”
一行二十多人,只留下乘基本的护卫军,可以说无一例外,劝去抢救下游的难民,而堤岸上所剩的人不多了,金泽回头看看怀里这个心神恍惚的人,心情复杂,到底没有再像以往那样对她无限纵容,可她面对那样的对手,他却也无法再责备的,纠结到最后,只能复杂的对身边的人命令。
“将太傅带回大帐先做休息,其他人,跟随本殿亲自前往救灾现场!”
“是!”
这次凉州之行第一次,司马嫣无法对这个人的命令产生任何质疑,即便是此刻心头快要炸裂的疼痛。
河道炸了,遽尔成功了,司马嫣竭尽全力的阻止,只一个恍惚的时间,便将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这天风铃口死了不少本来要庆祝河道最后快要开通的河工和民众,而且对南下一路城镇百姓,同样造成大面积的事故悲剧。
金泽亲自帅兵赈灾,收效甚微。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司马嫣都被变相禁足在大帐内,而金泽的大帐这几天时间内,都不曾见人回来。
于林被留下来照顾她了,来来回回也往前面跑,给金泽送吃的,送换洗衣物什么的,因此也听到前面不少消息。
听说他在前面不竭余力的镇压着那些官员,迅速的对灾情进行了整治?
听说他尽最大的能力,将受秧河工和民众大范围的往安全地带转移安置了?
听说他还在为在已经泛滥的河道,愁的几日几夜无法合眼,想要将肆虐到风铃口的洪水引流而下?
听说……
听说……
她试图出去补救自己的错误,每到大帐门口都被看守的金鳞卫拦了回来。
“殿下说了,等他回来之前,太傅在这里哪里都不能去。”
好像料定现在一个小小的卫兵都能拦住她一样,他真的只在她大帐门口留下两个人,然后就几天几夜的不见人影。
他也确实做到了,现在就是他真大开方便之门让她走,她也是无法一走了之的。
如何走?走去哪儿?
现在她唯一想去的地方就是他的身边,就是风铃口抗洪-治水的前线,可现在去……
脑子一片空白的她,又能做什么?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又都将她的后路堵绝了,在他空出时间之前,绝不允许她再出问题。
包括她本身,她自己。
在这样浑噩的等待中,她奢侈而煎熬的总算等到了他得以喘息的那一刻,深夜雨幕归来,他一身寒凉,刚进大营,她就像是闻到了食物的鸟儿,本能的冲到帐子门口,看到他在雨幕中对周围同样披着蓑衣甲胄的将军和官员道。
“先将缺口堵上,做好后续准备,毕竟是临时的很不安全,要在堵上的通道再次冲毁之前,疏通往周边河流,能成多久是多久,如何要先将洪流分支扩散,在南下的河道彻底通了之前,不能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是!”
他又道。
“还有,这些河流两岸的百姓,甚至因为疏通河流被迫迁移的百姓,都要给予双倍的补偿,先妥善安置,等洪水治住,择地为他们再重建家园,一切损失由东宫负责,暂时由你们支付,回头再算这些账单。”
跟随的官员顿了一下,倒是也没拒绝。
“是!”
直到近了,金泽抬头,看到与自己打仗相挨着的大帐门口的削薄的人儿,雨幕之下的目色微沉几分,到底没有再继续下去,嘱咐着身边的人。
“今天先这样,让值勤的人做好洪水和灾民那边的防护和治安,剩下的人抓紧时间先去休息,回头去替换那些值勤的人,尽快将河道打通。”
众人俯首。
“是!”
他的步伐不停的步入自己的营帐中,那些官员也纷纷往旁边的营帐而去。
人群散去,司马嫣见他没想和她多说,也没有再阻拦她的样子,匆忙不顾雨幕,直接跑到他的营帐中。
“小夫子!”
见她如此,本来被留在她身边照顾的于林匆忙跟上,可跟到里面了,眼见里面两个人之间冰冷的沉默气氛,他又有些犹豫了,到底没有再往里面去,顿促一下,无声的退了出来,留在了外面。
太子大帐内。
司马嫣追到这边来了,见着他人了,却发现自己几天的冷静时间了,再次见到他,见到一身疲惫,甚至第一次如此一身狼藉的他,却发现自己还是有口难言的。
“那……那个……”
她张口欲言,还是有着太多被牵制住一样,心头慌张,在他面前简直比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要紧张害怕,可明明,他这次没有任何压迫。
眼见他将身上的蓑衣解了,她放弃开口,率先过去将他的蓑衣从身上接过,搭到衣架上。
对于她的殷勤,金泽多少有点侧目,她对他的侧目也别扭,可……怎么办呢?现在她除了做这些,好像真的只是闲人一个了?
“那……那个……”
她又开口,想对他问些情况,可眼看他身上的袍摆明显的泥水雨痕,她再次被分了神,指指他的肩上。
“身上脏了,我帮你换掉。”
这样的大雨,又是洪水天气,便是披着蓑衣也难免身上沾上湿痕和淤泥的。
在这样的环境里,便是他这只曾经洁癖到有一印子,都不会再顾一次的太子殿下,现在也已经在混乱之中毫无反应了,反倒她这个曾经见识过他的矜贵的人无法忍受他身上有一丝狼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