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机不可失
虽然可以轻易看出那少年一个强作老成,对另一个少年很是关爱,却是不能抹去,两人本身还相错许些许的痕迹的,而那个被她关爱的少年,眼底也透着微微的忧虑。
那位公孙家的嫡公子究竟在忧虑什么,他倒不是不能猜出来,可反过来自己这边,之前那位东宫太傅能说动这几个纨绔子弟,主动到堂上,他多多少少也是有点意外的。
这小夫子的影响力,或许要比他能想到的大?
“阿真,你说,一个人如果愿意的话,能够做到面面俱到,不漏痕迹吗?”
金朝真一怔,两眼茫然。显然一时有点不明白他这感慨从何而来?
“你说的,是那位指点你的高人?”
高人呀?
确实。
他能有这个影响力,说动那些纨绔是其一,她有那些侦查手段又是其一,甚至为了救小然那个苦命的姑娘,想到一个两不相伤的法子,多多少少也是受她指点。
现在看来,这位东宫太傅对这些世族公子的接触也好,他本身所具有的实力也好,应该还不止于此才对,担个“高人”之名,十分应当。
“是啊!高人!”
手段高,藏的也深,而让他最无法安心的,到底还是关于真正的沈少恭这件事,如果他真这么大的本事的话,能够顶替沈少恭到现在还没被人揭发,算是有些本事的。
与之前相比他更好奇,既然他有这本事,无论混迹江湖,还是入仕为官,他完全没必要冒名顶替,事实是他做了,却又不像是个恶人,倒是让他下手都不知如何下手的。
“你说的,可是那位你观察了很久的同窗?”
他的心思都在对这件事的矛盾上,倒是没注意到对面的少年眼底一闪而过的暗流。
“阿真今天也看到他了?”
金朝真苦笑。
“她显然对自己的乔庄技术过于自信了。”
对于国子监那些对她不甚熟悉的人或许可以,可乔庄,却是瞒不了真正认识她的人的。
关于朝中要员的事,本来是他们两人的禁忌,关于东宫西宫这些问题,奉牧羽平时更是不提的,之所以会提,还是因为想要尽快探察清司马嫣的真正身份,以及她冒充朝廷命官,冒充沈少恭的真正意图。
他的过于在意自然掩不住这个心如明镜的少年,几次三番便从他的行为中推断出他的意图,这才变相迫使他将这么大的事吐出来,然后有意无意,他也会帮他一把,如此他对司马嫣的调查才能更快速。
只是他如何也没想到,金朝真会将司马嫣是女儿身这个最关键的信息给隐瞒下来。
酒先上来,金朝真眼帘微垂,为他倒了一杯示意他试试,然后才继续开口。
“子月既然为她如此烦恼,显然之前对她的观念已经动摇了?”
奉牧羽眼底微微流漏出一份复杂。
“他……起码不是恶人。”
但他所秉承的却不是不是恶人就能犯法的,何况他冒充的是朝廷命官,如果现在不是他有更大的企图,现在所掌握的一些证据,足以直接闯东宫拿人了。
金朝真仿佛也看出他的意图,笑。
“那子月现在打算如何办?”
涉及到自己的坚守,奉牧羽恢复清明,态度依然坚决。
“自然还是照旧,他再好的人,不是他可以犯罪的理由,可在此之前,我还需要他帮我将真正的沈少恭找回来。”
金朝真微微顿了下,有几分好奇道。
“子月,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的目的真的达成了,你的同窗找回来了,看在她不是个恶人,还可以为国为民做很多事的份上,你能容许她冒充朝廷命官之罪吗?”
就像刚才他说的,因为金泽城最近的风声,今天这个时候,馆子里除了远处洒扫的小二和后院帮厨的锦团和仲叔,没有一个人在他们周围,所以涉及到这个问题,他也不怕能给外面的人听了去。
可他貌似好奇的一句问话,却是将奉牧羽稍稍为难了一下。
“功过本不相抵,国法就是国法,可如果他并非主动意识下为之的话,一切还可以重新定论,主动意识下犯法,和被动情况下犯罪,本质上是有很大不同的。”
在他看来,主动意识下很难保证一个人的野心和私心会不会涉及到大众和家伙的安慰利益,后者有更大改过自新的机会,相对要安全很多。
金朝真听他这么说多少松了一口气,这份好像放心了的松懈不巧却落入了奉牧羽的眼睛里。
微微蹙眉,奉牧羽问他。
“你怎么好像总算放心了的样子?对那个小夫子,你现在这么高的期待?”
不想金朝真连隐藏都不隐藏,直接告诉他。
“难道你没有吗?这样的人便是犯了错,只要不是罪无可恕,朝廷重用有何不可?何况他任东宫太傅也好,国子监职位也好,并没有不妥之处,甚至将很多人头疼的人和事都摆平了。”
说着他眼睛里像是星星被点亮,轻易便让人移不开眼睛了,他还在赞叹不已。
“而且我有预感,她的实力应该还不仅如此才对,虽然本身也有很大缺点,可所谓瑕不掩瑜,比朝中那些结党营私只为一人只做有利于自己事的官员相比,便是她有过错,也要好过百倍吧?”
奉牧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底溢出一份意外,可看入对面少年眼底,却像是维护一个看中的宝物,清冷的眼底今天迸出一些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光彩,心底一暖,他真心感叹。
“看来在西靈宫他这个侍卫也做的极好,让你都情不自禁动心了?”
金朝真面上一僵,惯有的清冷淡然破灭,有点别别扭扭道。
“好倒是不是极好,反正……有她在,比较安心。”
安心?
他这个说法倒是让奉牧羽不安了,眉宇单了几分,反倒为他染上几分愁绪。
“阿真!虽然这样说多少有些逾越,可我还是想提醒你,人再好,现在他还是东宫的。”
所以,不能放心,封不能安心,而且就他看来,这小夫子虽然没有明面上针对西宫,可不论立场和这么多天做的事也好,都对西宫没什么好处的。
他不赞同党派之争,尤其皇嗣嫡储之争,可作为朋友,他也不希望他将危险绑于自身身边的。
何况这个小太傅如今不能确定的信息还太多,即便本身并不算恶人,又如何保证她不会做伤害人的事?又如何保证她身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