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不敢再有所犹豫，想着虽然这杖下的是个东宫太傅，可这位娘娘更合适得罪不得，与其得罪老的，还是牺牲小的更有保障，所以不敢再当误，一下下的继续打下去。

　　而司马嫣从毫无预计的第一声之后，还当真没再开口叫出一声。

　　一板子一板子的下去，虽然人已经汗流浃背头上如水淋，起先还要咬住手背才能止住声音，最后愣是咬牙便抗了过来。

　　“二……”

　　“三……”

　　受刑的时间好像格外的漫长，司马嫣感觉自己的背和屁股都要打散了，背上明显感觉已经皮开肉绽，合着汗水，蛰的伤口，再被一板子一板子打下去，便是加倍的疼。

　　如果五十板子下来，她真要成一滩肉泥了，耳边却听到两个行刑的宫人才报数到“十”，不由再次悔恨，英雄不好当，烈士不好做，下次绝不一时之气和小太子顶了。

　　“姨母，行了！打两下让她长长记性就行了……”

　　金泽不往司马嫣那边冲了，改到华素妃身边蹲下来，好言相劝着，华素妃却是依然不听的。

　　“什么长长记性就行了？你东宫太子的威仪，便是这么好打发的？”

　　“不是……刚才其实姨母只看到她冲撞，本来也只是理念上的冲撞，是儿臣不懂事，不分场合的挑衅太傅，太傅才挣脱的，她不是有意冲撞，是儿臣不小心撞到了她的头才伤着，实际上不关她的事的。”

　　华素妃瞟了他一眼，不以为然。

　　“现在又有你说的了，本宫看到的，可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

　　“可实际上就是如此呀？”

　　华素妃依然不为所动，那一板子一板子打下去，打在司马嫣这个名义上的夫子身上，却也将这二三十名学生都打的心惊肉跳。

　　都是人精儿，又怎会不明白？

　　他们的夫子当着他们的面儿顶撞了太子殿下，不说原因究竟是不是猫太子的过错吧，显然在他们面前，太子殿下的面子丢了，而华素妃娘娘就要在他们面前帮太子殿下将面子给立起来，就像那小夫子现在想后悔也不成，只能硬着头皮抗来树立形象一样，而被娘娘用来立面子的，便是这位……倒霉的小夫子了。

　　所以这打的是司马嫣这个顶撞了太子的人，实际上也是警告他们，太子的威仪，不是谁都能动的。

　　可如果真为了面子让华素妃将人这么打出个好歹来，回头在皇帝面前，有事的还是他们这些煽风点火的人。

　　所以公孙玧犹豫了下，还是绕过这些人，飞快到华素妃面前，直接便跪下请求了。

　　“皇贵妃娘娘……姑母！这事真不管小夫子的事，我们都可以做证，刚才只是和小夫子闹着玩呢！谁知道就来了个不懂事的婢子惹事，然后才有后面您看到的，您这人也打了，殿下的面子也讨回来了，就算了吧！”

　　他让让身子指指凳子上的人，着急的转了个方向劝。

　　“您看看，就她那小体格，五十大板真打下去，小命都没了，怎么说那也是陛下亲封给东宫的太傅，登封造册过的，太子三师之一，后妃干政本来就非同小可，她真出事了您也让陛下难做，那时候陛下是要护您呢还要正律法呢？您陪陛下这么多年，深知他的脾气和辛苦，您就算不心疼殿下的人，您不心疼陛下的辛苦吗？”

　　华素妃被两个小辈这样求的心情明显不太好了，先后望望两人，最后还是对话说的比较严重的公孙玧念。

　　“他倒是真会收服人心，这么一阵子的时间，便已经让你这个国子监的猴子王也信服于他了？”

　　公孙玧赶紧道。

　　“侄儿信服的不是她，信的是陛下，是六叔。”

　　随即为难拽着华素妃的袖子撒娇。

　　“姑母，您也知道六叔的脾气，平时他对玧儿就严厉，今天这事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虽然我们自己觉得没什么，可传出去都会落个哥俩欺负一个小夫子的骂名，上次的事陛下还记着侄儿呢！再出点事，别说陛下，便是六叔也不会放过侄儿的。”

　　说着他稍稍望了下周围，倾身过去，压低了声音提醒她道。

　　“您别忘了，这人可是六叔亲自给殿下挑的，也算他的学生，您打他也便打了，可真打出事来，不止折了太子殿下的一只羽翼，就算在六叔那边，也不好交待不是吗？而且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姑母，今天这事您做的太明显了。”

　　华素妃眉头微微挑了下，收回身子，看着这个侄子的目光多了分沉色，说出的话却是不知是讥讽还是警告道。

　　“你六叔总说你聪明，现在本宫倒是见识到了。”

　　公孙玧立即谦虚道。

　　“姑母说笑了，玧儿不敢当。”

　　他和华素妃的所有举动都落入旁边很近的金泽眼睛里，目色微深，已经有所计较。

　　不过公孙玧那最后一句话，倒还真是让华素妃有所顾忌了，抬手，让行刑的停下，她又矜贵问那个在长凳上，已经连头也抬不起来的少年夫子。

　　“沈太傅，怎样？你还不认为自己有错吗？”

　　司马嫣已经奄奄一息，好在她还有一份理智和清明，只知道，既然到这个程度了，再认错也是于事无补，便死硬到底。

　　“太子有错，臣便有错，太子不认，臣便不服。”

　　她的声音虚弱，却是表达的清晰，闻者之人莫不追悔，懊恼刚才加什么劲儿？添什么火儿？现在将这个小夫子的倔劲儿给逼出来，闹出人命还是他们担着，可一不可再，这次还是个东宫太傅，陛下指定不会像上次那样轻饶他们。

　　而太子殿下已经愤怒，愤然而起怒斥她。

　　“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什么，刚才我有没有错你很清楚，可你有没有错，没有人在乎，平时那么贪生怕死的一个人，现在为了个无关紧要的对错，你犟什么犟！”

　　司马嫣僵硬的转了个头，不再面对他也不再答话，金泽气的脸色脸色铁青，箭步过去便想将她的脸再扭回来面对他，再次被行刑前面的两个高大的侍卫拦住。

　　她这边不认输，华素妃那边没有台阶，自然也是不肯和一个小夫子服软的，所以就算明知打下去可能不是她能承受的，在这么多世家子弟面前，她也不认为自己需要和一个小夫子服软，拂了下袖子，冷然道。

　　“既然如此，这刑法看来必须得执行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