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儆猴的鸡
她的手指避过那些还红肿着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划到她肩上的鞭痕留下的痕迹,以及手臂上明显刀伤其他武器留下的旧伤累累,十分不忍道。
“你倒是在什么样的家里长大,才这么点年纪,便落下这样一身伤呢?”
莫怪,莫怪……
之前她还无法想通她究竟哪里来的心性和决断,可以应付东宫和官场那样的纷杂私怨,现在看到她身上除了那背上和臀上溃烂的伤势,手上腿上新新旧旧都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明显多年前的也有,近年的也有,便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将她养的肤质极好,可这些常年累月下的痕迹,显然是没消下去的。
如果不是本身从小生存的环境便是严厉残酷的,绝对不会造成这样严重的伤痕的。
可她也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倒是什么样的大家族里,能对自家的小孩如此严厉?
秋夜百思不得其解,司马嫣在冯断坤所说的这两天转变之中却是屡受煎熬。
越是清醒越是能清晰的感受到此刻自己身上的疼痛,她想脱离,想将自己残破不堪伤痕累累的肉体丢下,却什么都做不了。
却是越加清晰的感受到身上的细细分裂,滚水里的沸腾煎熬,已经焦灼起来好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伤口里啃食撕咬,骨头里的酸疼无力。
她是架在火上烘烤的鱼肉,却连挣扎落进火力将灵魂从残破的肢体解脱都不成。
她呻-吟,她哀嚎,却好像发出不了任何声音,而她无法意识到的是她的声音细碎虚弱,如果不是近在咫尺的人的话,确实极难听到的,何况此时药童也好,冯断坤也好,便是与鹑衣换班的秋夜,也已经被人点晕放到一边的桌椅上了。
“疼,热……”
一只男人的手伸到她脑袋上,摸到即便是如此深秋时节,她依然像个火炉一样,却不单纯是发烧的畏冷,而是真的整个人都在烧着的难受,男人有一刻的惊心。
“这么烫?”
一个人将浸了凉水的帕子递过来,他犹豫。
“能不能成呀?如果可以随便给她水的话,冯断坤不会让人对她用水控制的这么严格了。”
红衣的男人无奈。
“外敷,没事,你忍心她这么难受熬过这两天呀?”
床边上坐着的男人看着伏在软枕上,却是烧的满面通红,刚喂过她一点水后,唇上便又起皮子的干燥,终究还是不忍心,将帕子覆到她脑袋上。
司马嫣如久旱逢甘霖,立即没那么煎熬了,只是一方帕子,好像就减少了她很大的痛苦。
“但愿不会有事。”
念着视线却不由自主注意到她肩上和手臂上那些旧伤,以及绸布没有盖全,背上露着的恐怖伤痕,于心不忍,他别开视线。
外面打量着这小夫子房间的红衣男子将他那抹不忍收入眼底,调侃。
“后悔了?”
带着兜帽的男子膝盖上的手握起来,忍不住辩解。
“虽然这样说也已经晚了,可我没想她能如此。”
红衣男子凉凉叹息。
“无心之失吗?可伤害从来不会因为有心还是无心而对受害者减轻一分。”
男子沉默,倒是没有再去反驳。
伸手再探她脑袋上的手帕,这么会儿的时间,便已经感觉刚才触手冰凉的手帕已经发热了,他取下,又道。
“换帕子。”
红衣男子无语,他这是将他当小丫鬟用了吗?
可看地上歪歪斜斜躺了一地的药童御医和侍女……
好像这个时候也只有他来用?
便认命的又找了一方帕子湿了水给他,司马嫣再次换上冰凉的帕子,明显比刚才安稳更多,兜帽男子趴在她枕头边上看她比刚才状态安宁一些的睡颜,欣喜道。
“哎,她好一些了,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红衣男子对他这孩子气无语,继续认命的换着帕子,却忍不住瞟了一眼冯断坤。
“这老头就是一庸医,哪有烧成这样不给病人降温的?”
这点白衣兜帽的男子好像清楚。
“情毒非同小可,秋天水气寒凉,本来就对女体不好,如果不是万无一失下,降温其实不如自身熬过来,可东篱居这情况你也知道,便是要建专用设施,时间来不及,还容易让外人起疑,她身上这伤也不能浸水。”
红衣男子也爬过来仔细看这近看之下更是精致可爱,无奈却是病怏怏的虚弱无力,伸手捏捏那很多年前便想捏捏的脸颊,被白衣男子嫌弃的拍开。
“别随便动她,她脸只准我来捏。”
红衣男子鄙视他。
“你个护食的犬。”
再次看她脸上的红晕因为头上的手帕温度升高红了起来,他也忧心道。
“总不能任由她这么难受吧?一不小心会烧成白痴的,那什么毒真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的话手帕也是不能用太久的,得想别的办法。”
白衣男子仔细想了下。
“她现在不能浸水,又不能饮水太多,我记得之前好像给过你一块纳凉的软玉席?夏能纳凉冬能暖身,对她应该管用,你回头送过来,先让她撑过来才行。”
红衣男人讶异。
“你倒是能算计,怎不将你那块奇石送过来给她捂着?”
白衣男子心虚道。
“废话,我能动的话还用用你用过的席子?生活那么不检点,你以为我愿意让她碰你的东西是不?”
“你……”
看看床上的玉人儿,红衣男人不甘心。
“你这么说我还真想拉近和同学之间的关系了,不止软玉席,回头我将用过的暖玉枕也送过来,整天让她抱着,你就膈应吧!”
……
***
红衣男子倒是没机会用软玉席和玉枕来膈应白衣男人,天亮之前公孙玉在上朝的路上便先拐到了这东篱居,送来了天丝冰玉枕和席子毯子。
这时两人已经撤离东篱居,并且临走之前将三人的穴道解开,完全以防万一的也没敢将湿着的手帕一直给她冰敷,所以三人醒来只感觉司马嫣比之前安稳了一些,倒是没发现其他痕迹。
司马嫣的高烧却是依然让秋夜心忧的,正想问冯断坤就没别的方法帮她降温,公孙玉便已经进来了。
“玉先生!”
公孙玉也不多言,直接让部从将盒子里的东西交给秋夜,嘱咐她。
“给她用上,现在应该正是时候。”
秋夜疑惑,而冯断坤在开了盒子检查了那一套用具之后喜出望外。
“你小子倒是个知心人儿,老夫正愁着怎样弄来这种降暑圣品你便送来了,如此甚好,这小家伙不用受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