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舞姬梧桐
说着她感叹。
“可这朝堂后宫的贵人呀!哪个是能舍弃东宫而就西宫的?便是因为这么多年陛下对待西宫的态度,有些保持中立,没那么快站队的,若说现在就押宝西宫,起码还没几个敢真正这么做,起码,不敢压凤云溪这样的重量级,顶多拿家中的庶女铺路。”
说到凤云溪这个尊贵的嫡女,她又是别样的心情。
“至于凤云溪这个女子,她有那么好的出身,也有那么好的文采,她既然当时选择入宫了,目标便只有一个,东宫太子妃位,当时她的考核最为出色,从中也能看出她的野心。”
“虽然陛下有心促成她与西宫,显然人家并不甘心屈居人后,陛下这才从朝堂上入手,让凤相与她,都别无选择。”
公孙玉好笑。
“你如何能这般笃定是陛下有心促成?”
司马嫣歪头过来,再平淡不过的道。
“因为当时,我还是他手中推波助澜的那支浆呀?”
公孙玉微怔,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她如此死心了,他所能了解的,可能远未及她所承受的分量。
“惠雸帝一边用我掉起西宫的野心,一边给他准备铺路,以此来让东宫西宫势同水火,他想做的事,由不得谁说不,果然就是凤相也不能,不然他所失去的,就不仅仅是表面上的风光,如今手中握有的一切权利,可能真要成了旁人的踏脚石。”
说到这里,她暗暗算了算。
“凤家的力量成了西宫的,加上西宫这些年自己积攒的暗部力量,很快,东宫西宫在朝堂上便会势均力敌,如此一来,东宫必然要认真对待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陛下的目的,自然也能达成。”
说到这里,司马嫣想到什么,与他提了一句。
“对了,今天陛下离开的时候,听浮郄公公说,是凤家如今主事的人和公孙家的人在御书房等着,想来这婚事不到明天就会定下来,玉先生可以等着,陛下可能还要留这些使臣参加太子的国婚大典。”
公孙玉蹙眉。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院中两个同行的宫人就在低语。
“听说了吗?陛下已经下旨,公孙家的铭鑫郡主与凤家的千金,下个月中旬十五,便要同时成亲了,传旨的内官都已经出宫门了。”
“我也听说了,是之前在甘泉宫同时值勤的小路子说的,还听说凤家的小姐在接到圣旨的时候,差点晕倒呢!”
先前那个宫女脸上满是遗憾。
“其实,我也觉得这凤小姐多少有些可惜的,可有什么办法?谁让她家里突然在这个时候犯事了呢?不然倒真可以和铭鑫郡主一较高下,那时指不定谁赢呢!”
“是啊!毕竟是公孙家的女儿,又是受封的郡主,她这家里一出事,身份可掉了一大截呢!”
司马嫣转回头,向公孙玉又挑挑眉。
“现在玉先生还抱有什么疑问?”
公孙玉久久的看着她,最终沉沉输出一口气,感叹道。
“七窍玲珑女儿身,蹉跎岁月埋宫墙,可惜,可叹!”
司马嫣骤然嗤笑,摇着摇椅,苦中作乐的淡淡道。
“如果深埋宫墙真能一直如此清净,我倒是挺乐意,可惜,所有的平静都只是表象,所有的华丽也是表相,只有扎在身上的刀子,刻在骨子里的痛恨,是真真实实警醒着人该时时清醒的。”
她叹息。
“罢了!过一日,且一日,最遭还能比现在麻木的活着更糟吗?”
这样说着她闭上眼睛,公孙玉就在旁边看着她,看着她的眉眼淡淡,看着她明明更为清华却隐隐透着凋零的姿容遗憾,看的太久,也将司马嫣看的不安起来。
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睁开眼睛提醒他。
“虽说一届小女子,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凤云溪这样的女子,一旦发狠起来,远比我这样能闹永安宫的人更可怕,你回头还是将钰鑫接回公孙府好好照看起来比较好,起码我不认为在大婚之前,以凤云溪的心性会就此认输。”
公孙玉当真有点不明她这样的想法了,司马嫣看他一脸的疑问便知他对那女子的心思了,摇摇头,她又道。
“先生,永远也别小看一个妒恨中的女子,哪怕她手无缚鸡之力,凤云溪我有了解过,用我们那的一句话说,她的履历太完美,完美到可以说苛刻,这样的女子,不容许自己的人生留有污点,便是暂时的落魄也不允许。”
她看着他,认真道。
“在有机会的情况下,她会不惜一切代价争取最高点,先生还是别太相信宫中的守卫为好。”
公孙玉苦笑。
“从你封妃之后,人人都说你狠辣恶毒,惹谁都不敢惹你长乐宫的凤泽妃,可你这番心意,落入你这番处境,却未必是人人都能给。”
说着他不忍的问她。
“小莫儿,你这份心意便是以后钰鑫也未必能懂,你还是愿意给她你这份温柔吗?”
司马嫣摇头,轻笑。
“起码至今为止,她还没做什么不好的事,值得被人温柔以待。”
可事实上,却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以温柔待人,更愿意被温柔以待。
公孙玉这次离开长乐宫,心情十分沉重,今天这两宫赐婚的圣旨下达下去,他甚至都可以想到两宫都是什么反应了。
预料之中的,西宫很安静,在静静的准备大婚的事,仿佛一切皆在预料之内,一切也无须再做争议。
西宫接受的毫无意外,安静的……也出乎意料,反之东宫却没那份平静了,也正因为意料之中,所以他才亲自来和他传达这个消息,包括……司马嫣对于他婚事的态度。
“她真这么说?”
公孙玉点头。
“很冷静,很……认命。”
他看得出,她乐意享一时平静,后宫有的是人不乐意,不仅后宫的女人不乐意,东宫的太子也不乐意,所以他劝。
“我想她也是应该想你好好对待钰鑫的。”
一把将手边的茶盏推了,金泽面如锅底。
“她倒是想的清清楚楚,也甘心等死!”
公孙玉抬起眼帘看他,沉吟一下,还是开口。
“她都已经如此境地,你还想她能如何?”
金泽猩红了眼睛,固执道。
“她想我如何我便如何?何时我东宫的事,需要遵照一个后妃的意愿?”
甩袖离去,他离去前的那一刻,眉宇间的暴怵让公孙玉不安,追到门口问他。
“你去哪儿去?现在你不宜出门,做做样子安静待在东宫也不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