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所谓机会
“等这之后大婚时,好歹不至于过于匆忙,也不用让殿下过于劳累,现在人等在外面,再没有个准确的信儿,怕是会影响内务府的部署,到时反倒误事了。”
司马嫣问的虔诚,而内务府的人就在门外候着,云婆给她这么拦着当场要信儿,倒是是拖一会儿都不成的。
脸色微微僵硬几分,冷了几分对她道。
“这事事关重大,自是要殿下亲自首肯才可以的,而且这季节没过,现在翻修,吵吵嚷嚷,灰尘漫天的,让殿下如何受得了?内务府公务重要,殿下身子就不重要吗?”
司马嫣笑。
“云婆严重了,这内务府的部署,要看轻重缓急的,能先准备的,自然都要先做好规划,也不可能今天说要翻修,回头就能立即翻修,何况现在还有朝贺事宜在这当着?就是要个确定日期,然后让工匠来看看具体要如何修,修缮到什么程度,准备好相应的宫人和材料,不然这回头都赶到一起,缺这个少哪个的,不是也当误事?”
云婆见退无可退,只得道。
“你且等着,老奴这便先去请示殿下。”
司马嫣笑。
“这是自然。”
如果是这点时间的话,她还是愿意等的,而且照她对某个人的了解,应该不会让她太失望才是。
一如司马嫣所料,云婆当场入暖阁向金朝真请示,金朝真根本没将这件事放心上,一心还在对着琴谱试弹新曲儿。
“内务府入宫勘察?”
“说是为殿下的大婚做准备,将里里外外翻修一遍。”
金朝真好笑。
“看来这风声传的当真是快,这皇兄和皇姐将储秀宫的秀女才带过来几次?上上下下都主动将服务都送上门来了?也罢!他们能眼皮子活一点,好过到时我们自己想办法好,他们要入宫勘察翻修,便让他们翻修好了,反正这宫里也差不多该换换气氛了。”
云婆愁苦。
“我的殿下呀!他们若是真为了翻修宫殿,也便算了,怕就怕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如此,而是借勘察翻修之名,打探是真。”
金朝真转头过来,这才意识到她真正着急的原来是这个,可仔细一想,他也实在想不出她如何生出这份担忧来,如果真的有的话,那也只能证明一件事。
“云婆,你不会在花色的事过后,在宫里依然做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吧?”
云婆面色微僵,随即更加悲苦,叹息。
“殿下,您糊涂了?便是没有那些,西靈宫当年你母亲留下的那些机关暗轴,万一一个不小心让那些工匠探出什么踪迹来,那时我们也有口说不清的。”
她虽然如此说,可金朝真已经明白,在他不知的情况下,她怕是还在发展着自己的暗线,而且,明显已经到了无法清除和掩盖的地步,这才如此怕西靈宫被外人进驻。
“啪!”
他一把将琴谱放到旁边的小几上,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下来,云婆面色微白,知道再解释好像也已经晚了?只听他道。
“如今这个形式,不可能阻挡得住外人往西靈宫塞人,父皇也不允许当年的契真之乱再在这个宫里发生一次,云婆,如果你真的相信我,就将那些危险的线能掐就掐断,能抹平就抹平。”
他告诉她他现在真正所需要的,甚至因为她这些自作主张,已经有了火大的迹象。
“我要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父皇初步的支持就不能不顾,凭着你给我准备的那些,也根本不可能得到朝臣的认可,多做无益,反倒会让父皇怀疑我的用心,对我产生危险的念头,那时我们就是真的万劫不复,一步未成便要折翼。”
“这点权衡如果都没有,云婆,以后你也不用来来回回过于操劳,留在西靈宫,安安心心打点上下便可。”
云婆面色微白几分,有几分难堪,又有几分不安的,顿挫了下,却还是提醒他。
“阿真,你知道我当时能生存下来,不仅仅是因为惠雸帝为你留个能够真心照顾你的人,还是因为我是契真的一只手,金召皇室也好,契真皇室也好,他们都需要我的存在,才能揣摩和估测对方的态度和意图。”
“只要我还在,还活着,他们任何一方不会轻举妄动,当然也因此,我若不做点什么,契真对你便没有那么多宽容,你身上有一半是契真人的血,有着契真人的骄傲和使命,你明白吗?”
金朝真却是告诉她。
“我身上也有金召皇室一半的血液!”
他从软榻上起来,厉色几分反问她。
“契真想要我做他契真的傀儡,你想让我做金召的江山,却不让我以金召子孙的骄傲来活着,不是以金召子孙的身份去争取朝堂上的位置,你觉得在整个朝堂之上,乃至以后整个天下,有几个大臣,几个百姓愿意拥戴一个身上负有那么大罪过的异族血统的皇嗣?”
“殿下!您不能这么想。”
她几乎是恳求着他,金朝真反倒更为坚定的打断她的恳求。
“为什么不能?云婆,您也该认清了,无论在你眼里母亲究竟多麽优秀,多麽可惜,在金召王朝,在金召皇室,她都是个十足十的罪人。”
“我并没有觉得身上继承着她契真公主的血脉有多尊贵,我只知道,如果不是因为神瑛皇后,今天便是你的养育之恩,我也无福消受。”
“阿真……”
云婆泪眼汪汪的恳求他,金朝真这次依然没有退缩,而是将所有压抑到现在的想法告诉了她,同样反过来恳求她。
“所以,别再跟我说我身上的契真血统有多重要了,我宁愿我这份契真血统,只是一个寻常的汉人,哪怕只是一个寻常的宫人、粗使奴婢身上所流的,都好过一个当时已经疯狂到自己的孩子也不放过的疯子!”
“她不是不爱你,她是被逼到那个程度呀!”
金朝真讥讽悲泣。
“是!她把自己逼成那个样子,然后将所有人也都逼上了绝路,包括意图拖着几个无辜的孩子,连同自己的孩子葬身地狱!”
云婆噤声,呜咽,没有再敢多说,生怕再多一句,声音会控制不住奔出这个房间之外。
那时隔墙有耳,风声传了出去,仅是不同往日,可能惠雸帝就真容不下她,同样对西靈宫,也没这份仁慈的。
极力压制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她尽力冷静着和他道。
“好!云婆听你的,会尽全力将一些危险的都撤出,能掐的掐,能抹平的抹平,绝对不给你再造成任何麻烦,不过云婆也得提醒你,别太相信汉人,也别太相信任何一个人了,包括你现在所崇敬的惠雸帝。”

